浅析赵树理的语言艺术风格

黄小仙
2014-07-30 19:57:56 看过
读赵树理的小说,很多同学都认为小说的故事紧凑有趣,可是不大喜欢他这种朴实、平时明快的语言风格。
赵树理出生于山西的贫农家庭,对于农村的观察与体悟比没在农村生长的作家更为深刻,因此他写出的作品能更真切地反映出农村真实的生存状态和文化风貌。对于赵树理文笔很烂的评价只能说明我们的社会阅历不足,对生活的观察和体悟不够。
语言风格是指人们运用语言所表现出来的具有系统性的特征,以综合性、重复性和标志性词语为主要特点。语言风格各式各样,华丽的、朴实的、带都市气息的、带乡土色彩的……语言只是一种表达的工具,我们不能以个人喜好来判定文章文采的优劣,而是具体要看文章中对于人物的塑造和故事情节的构架是否成功。读罢《传家宝》和一些赵树理的经典短篇,我认为赵树理的语言虽平白如话,却精确传神地农民的形态神态心态和农村生活的真实面貌。
其语言艺术风格可粗略概括为口语化、通俗化和大众化,还有他独特而精湛的艺术表现手法。下面我将对《传家宝》中所体现出的赵树理语言风格特征做简要的分析。
郭沫若曾经这样评价赵树理的作品语言:“不仅每一个人物的口白适如其分,使全体的叙述文都是平明简洁的口头语,脱尽了‘五四’以来欧化的新语言臭味。”(郭沫若《读了<李家庄的变迁>》)。口语化是赵树理语言风格的首要特征,作者的词语和叙述语言都是口语化的。
《传家宝》中高明的对话艺术寓于短小精悍的故事中,貌似一览无余,实则耐人寻味。语言的口语化使通俗化和大众化为一体,既适合交际人物的身份地位和文化教养,也适合读者群众的口味。如李成娘不满金桂出去开会,“天天开会!以后就叫你们把‘开会’吃上!”“开会”怎么能“吃”呢?这是不符合文理的,然而这种突破常规搭配规范的口语,更生动准确地表达出了李成娘对于金桂老出去开会不在家补补衲衲,因而导致自己的传家宝不能往下传的埋怨。其次,谚语、歇后语等俗语的使用使文章蕴含强烈的生活气息,更加真实。如“娶个媳妇过继出个儿”,该俗语充分表现出了李成和金桂结婚后,李成娘被冷落忽视的感受。
赵树理在叙述描写事物时,凡是有口语词可用他就尽量用,所以他的作品语言中有口语化可听可读的鲜明特征。正如他所说的:“写给农民看的,就要写农民的话,群众不懂,就换几个字……他们不懂得那么多‘因为’、‘所以’;他们不喜欢用‘但是’而喜欢用‘可是’;不喜欢说‘于是’,而喜欢说‘因此’。”“劳动人民不爱说长句子。长句子说起来误事,句子要短小。”“我们写文章就应该考虑到他们的习惯用语。”(赵树理《漫谈小说语言》)
赵树理在农村出生,在农村长大,十分熟悉农民的语言表达和生活习惯,因此他的文章中也出现较多的方言词,但他并不盲目使用。他尽量避免使用难懂的词,如果非用不可,那就采用随文解释或脚注的办法,如《传家宝》中的“打褙”一词便用了注释。
赵树理的语言功夫不仅在词句的选用上,其活灵活现的艺术表现手法也十分高超。
“婆婆用操场喊口令的口气”,“跟机关里的卷宗上编得有号码一样”。这两个生动传神的比喻,结构紧凑,表意明白自如,十分成功地勾画出一个婆婆架子十足且精明能干有条不紊的旧式农村老妇的形象。其次,作者对于叠词的使用也很精妙传神。李成娘向小娥诉说自己的心病话时对金桂不直呼其名,也不使用其他的人称代词,而是重复使用了8次“人家”。这一细节十分细致地描绘出了李成娘的心里状态。用“金桂”怕被儿媳听见而惹出事端,用“她”却又不够生动传情。重复的8次“人家”恰如其分地寄托了李成娘对金桂的不满情绪,表现出一个婆婆的唠叨腔调和数落儿媳的神态,不禁令人拍案叫绝。再次,夸张渲染等表现手法在《传家宝》中也有所体现。
“她说金桂不做活、浪费还都不是很重要的问题,最要紧的是恨金桂不该替她作了当家人,弄得她失掉了领导权。”其中“领导权”是日常政治生活用语,本来是指一个国家、政党或单位的工作领导权力,而这里却用来指金桂婆婆这个三口之家的“当家权”。作者以小题大做、言过其实的表达来引起读者的注意和深思。金桂婆婆把当家权看得如此重要,揭示出了李成娘不满金桂的深层原因,婆媳矛盾的根源即金桂的出现使李成娘丧失了当家作主的权力的失落和大权旁落的苦闷。同时也使一个封建思想浓厚的农村老妇形象更为深入人心。
《传家宝》的语言是出色的,作者通过人物语言而不是长相的描写使读者达到了闻其声如见其人的效果,不愧为人民群众的艺术家。赵树理出色的对话技巧的独特的语言风格值得我们去学习和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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