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一郎之谜
几年前才听说萧十一郎的故事，早在初中我就脱离电视剧儿童了，所以这么一部剧我竟从没见过。事实上小时候看得比较完整的武侠剧，简直屈指可数，比如名不见经传的《决战玄武门》、新加坡的《莲花争霸》、马景涛版《倚天屠龙记》。会听说萧十一郎，纯粹因为最出名的扮演者是我童年时期的男神（现在的男神经病）。女主角朱茵的美貌则是我一向欣赏的，加上马雅舒的臭名昭著，对于这场三角恋（后来发现是多角恋），我一开始的天平就是倒向沈璧君的。在上半部《萧十一郎》里，风四娘的戏份也实在少得可怜，净看见沈璧君和萧十一郎忙着以泪洗面、要死要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说实话，这个故事的情感主线真是狗血得可以，原来男人写起小说也可以这么狗血的：萧十一郎和沈璧君相爱相杀，萧十一郎有风四娘、冰冰、小公子这些爱慕者，沈璧君有连城璧及各种江湖色狼，风四娘有杨开泰、杜吟，每个主角都像一颗恒星，围着一圈行星，正是言情的典型架构。
幸好古龙毕竟是古龙，没有让情敌们你一个耳光我一个耳光地来往，连城璧对萧十一郎，虽然暗地里咬牙切齿，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风四娘对沈璧君，虽然心底无比艳羡，行动上还是坚持让位。事实上，到了《火并萧十一郎》，情感大戏才真正展开，最夺人眼球的莫过于风四娘和沈璧君的互动。两个本应互掐的女人，从陌生礼貌到渐趋了解到共同进退，看得我分分钟想喊：还是你们两个凑成一对蕾丝边吧，别管那些臭男人了！就连古龙自己，也忍不住给出了这样的台词：
沈璧君看着她，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看着她深深的酒窝，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我不是男人，否则我一定要你嫁给我。”
风四娘笑道：“你若是男人，我一定嫁给你。”
许多人纠结萧十一郎最后究竟会选沈璧君还是风四娘，读完小说我倒释然了，古龙的意思似乎并不是要萧十一郎在两个当中挑一个（所以干脆不写她俩的结局？）。我忽然想到刘心武解说《红楼梦》时的一个观点，挪用到这里倒是分外适合——钗黛合一。沈璧君就像林黛玉，风四娘就像薛宝钗，古龙反复提到，她们本是完全不同的女人，对同一件事物会有截然不同的看法。但是爱情，对萧十一郎的爱情使她俩紧密地联合在一起，成就了彼此的伟大。萧十一郎可以为沈璧君不顾一切，牺牲生命，为了风四娘，他也同样可以如此。通观故事，沈璧君和风四娘从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西风压倒东风的关系，在成长学习的道路上，她俩是此消彼长，各有优劣的。风四娘可以反复劝解沈璧君，鼓励沈璧君和萧十一郎在一起，沈璧君也可以为撮合风四娘和萧十一郎而投湖自尽；风四娘女汉子般明朗豪快、调动气氛，可在追击天宗小船的时候，也会软弱恐惧；沈璧君温柔贤淑、出手不狠，可在揭穿史秋山面具的时候，一样能以智慧和勇气令萧十一郎为她骄傲；风四娘总觉得自己是比较坚强的一个，总是要以保护者自居，但在沈璧君挺身割断章横的舌头之后，风四娘惊觉自己也许才是较弱的那个……据说电视剧的结局是把风四娘和杨开泰撮合在一起，个人感觉甚为不妥，这种为了配对而配对的手法，只该出现在《绝代双骄》这样的早期作品里，或是《神雕侠侣》这样迎合大众的小说里。并不相爱的两人因为寂寞、失落而结合，既是违背风四娘性格的妥协，也是对杨开泰的折辱。
话说我一直以为杨开泰会成为萧十一郎的朋友，就算不很要好，也不会站在对立面，可惜杨开泰还是俗套地找萧十一郎干了一架——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决斗，多么中世纪的做法。其实萧十一郎这个人，在古龙笔下的众多男主角里也算是异类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一个同性好友，顶多有个红颜知己。杨开泰不是他的朋友，萧十二郎不是他的朋友，在他最落魄时请他喝酒的船家赵大更不是他的朋友，萧十一郎没有朋友。非要算的话，连城璧倒勉强算是个朋友，他们本是同一种人，在人群里熠熠生光，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的特质吸引。如果没有沈璧君，萧十一郎和连城璧可能还有机会成为朋友，要不是失去沈璧君，连城璧未必会走上那条极端的不归路。幕后黑手如果不是连城璧，而真的是没有死透的逍遥侯，《火并萧十一郎》倒是有机会成为神作。
平心而论，《萧十一郎》和《火并萧十一郎》都不算古龙的一流作品。前者狗血的部分太多，玩偶山庄的创意虽然新颖，却闯关太快，失了乐趣。后者聚焦心理活动，丝丝入扣、令人低回，堪称妇女之友，但情节转入悬疑侦破之后，谜面和谜底又太比例失调。反派的类型也比较单一，连城璧、逍遥侯、花如玉、人上人，基本上都是同一个类型，外形俊美、心机深沉，混在一起简直可以互相改扮。勉强区分的话，也就连城璧高大些，逍遥侯矮小些，花如玉娘炮些，人上人残废些……手下的小公子和心心也是同一类型。最可惜的是冰冰，本可以大放异彩的小美女，写到后来竟不明所以、正邪难分了。末了不交代两大女主的下落，就更说不过去了，沈璧君和风四娘毕竟不是配角性质的卫凤娘和赵千千，是占据了大量篇幅的主角，是下半部的重头戏。谈到这里，我倒觉得可以借用《白玉老虎》的结尾推断她俩的隐藏结局：
《白玉老虎》最后是这样写的：
无忌转过头，看着她，仿佛同时也看到了凤娘和千千的影子。她们也同样随时都可能因他而死，为他而死。
她们都不能死，因为她们都是无辜的。
《火并萧十一郎》最后也是类似的写法：
你不能死。
我不能死。
风四娘不能死。
沈璧君不能死。
可是千千万万年以来，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有谁能真的不死呢？
有谁能？
相似的句式，说明沈璧君和风四娘应该都没死，毕竟黑衣人的目的只是要她们跟他走，真要杀她们的话，早就不客气了。至于最后的转折句，也许只是古龙的随兴感慨吧……
说实话，这个故事的情感主线真是狗血得可以，原来男人写起小说也可以这么狗血的：萧十一郎和沈璧君相爱相杀，萧十一郎有风四娘、冰冰、小公子这些爱慕者，沈璧君有连城璧及各种江湖色狼，风四娘有杨开泰、杜吟，每个主角都像一颗恒星，围着一圈行星，正是言情的典型架构。
幸好古龙毕竟是古龙，没有让情敌们你一个耳光我一个耳光地来往，连城璧对萧十一郎，虽然暗地里咬牙切齿，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风四娘对沈璧君，虽然心底无比艳羡，行动上还是坚持让位。事实上，到了《火并萧十一郎》，情感大戏才真正展开，最夺人眼球的莫过于风四娘和沈璧君的互动。两个本应互掐的女人，从陌生礼貌到渐趋了解到共同进退，看得我分分钟想喊：还是你们两个凑成一对蕾丝边吧，别管那些臭男人了！就连古龙自己，也忍不住给出了这样的台词：
沈璧君看着她，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看着她深深的酒窝，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我不是男人，否则我一定要你嫁给我。”
风四娘笑道：“你若是男人，我一定嫁给你。”
许多人纠结萧十一郎最后究竟会选沈璧君还是风四娘，读完小说我倒释然了，古龙的意思似乎并不是要萧十一郎在两个当中挑一个（所以干脆不写她俩的结局？）。我忽然想到刘心武解说《红楼梦》时的一个观点，挪用到这里倒是分外适合——钗黛合一。沈璧君就像林黛玉，风四娘就像薛宝钗，古龙反复提到，她们本是完全不同的女人，对同一件事物会有截然不同的看法。但是爱情，对萧十一郎的爱情使她俩紧密地联合在一起，成就了彼此的伟大。萧十一郎可以为沈璧君不顾一切，牺牲生命，为了风四娘，他也同样可以如此。通观故事，沈璧君和风四娘从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西风压倒东风的关系，在成长学习的道路上，她俩是此消彼长，各有优劣的。风四娘可以反复劝解沈璧君，鼓励沈璧君和萧十一郎在一起，沈璧君也可以为撮合风四娘和萧十一郎而投湖自尽；风四娘女汉子般明朗豪快、调动气氛，可在追击天宗小船的时候，也会软弱恐惧；沈璧君温柔贤淑、出手不狠，可在揭穿史秋山面具的时候，一样能以智慧和勇气令萧十一郎为她骄傲；风四娘总觉得自己是比较坚强的一个，总是要以保护者自居，但在沈璧君挺身割断章横的舌头之后，风四娘惊觉自己也许才是较弱的那个……据说电视剧的结局是把风四娘和杨开泰撮合在一起，个人感觉甚为不妥，这种为了配对而配对的手法，只该出现在《绝代双骄》这样的早期作品里，或是《神雕侠侣》这样迎合大众的小说里。并不相爱的两人因为寂寞、失落而结合，既是违背风四娘性格的妥协，也是对杨开泰的折辱。
话说我一直以为杨开泰会成为萧十一郎的朋友，就算不很要好，也不会站在对立面，可惜杨开泰还是俗套地找萧十一郎干了一架——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决斗，多么中世纪的做法。其实萧十一郎这个人，在古龙笔下的众多男主角里也算是异类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一个同性好友，顶多有个红颜知己。杨开泰不是他的朋友，萧十二郎不是他的朋友，在他最落魄时请他喝酒的船家赵大更不是他的朋友，萧十一郎没有朋友。非要算的话，连城璧倒勉强算是个朋友，他们本是同一种人，在人群里熠熠生光，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的特质吸引。如果没有沈璧君，萧十一郎和连城璧可能还有机会成为朋友，要不是失去沈璧君，连城璧未必会走上那条极端的不归路。幕后黑手如果不是连城璧，而真的是没有死透的逍遥侯，《火并萧十一郎》倒是有机会成为神作。
平心而论，《萧十一郎》和《火并萧十一郎》都不算古龙的一流作品。前者狗血的部分太多，玩偶山庄的创意虽然新颖，却闯关太快，失了乐趣。后者聚焦心理活动，丝丝入扣、令人低回，堪称妇女之友，但情节转入悬疑侦破之后，谜面和谜底又太比例失调。反派的类型也比较单一，连城璧、逍遥侯、花如玉、人上人，基本上都是同一个类型，外形俊美、心机深沉，混在一起简直可以互相改扮。勉强区分的话，也就连城璧高大些，逍遥侯矮小些，花如玉娘炮些，人上人残废些……手下的小公子和心心也是同一类型。最可惜的是冰冰，本可以大放异彩的小美女，写到后来竟不明所以、正邪难分了。末了不交代两大女主的下落，就更说不过去了，沈璧君和风四娘毕竟不是配角性质的卫凤娘和赵千千，是占据了大量篇幅的主角，是下半部的重头戏。谈到这里，我倒觉得可以借用《白玉老虎》的结尾推断她俩的隐藏结局：
《白玉老虎》最后是这样写的：
无忌转过头，看着她，仿佛同时也看到了凤娘和千千的影子。她们也同样随时都可能因他而死，为他而死。
她们都不能死，因为她们都是无辜的。
《火并萧十一郎》最后也是类似的写法：
你不能死。
我不能死。
风四娘不能死。
沈璧君不能死。
可是千千万万年以来，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有谁能真的不死呢？
有谁能？
相似的句式，说明沈璧君和风四娘应该都没死，毕竟黑衣人的目的只是要她们跟他走，真要杀她们的话，早就不客气了。至于最后的转折句，也许只是古龙的随兴感慨吧……
有关键情节透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