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此善因,获福无量

萧秋水
2014-06-05 看过
2007年,我曾经特意找来《敦煌》电影看了一遍,较早之前,曾经看过片断,是回鹘王女自尽那折,当时颇为惊动,印象非常深刻,看完电影以后,还曾经写下一段感想:

“为了埋藏这些经典,而死去的人们,历史上从来没有记载过。”

他们在乎吗?也许。所以朱王礼一直说:要记得给我写碑文。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虽然朱王礼死得壮烈,满天彤云,悲壮、壮丽,他自己觉得,这是值得去做的事情,于是他做了,虽死而无悔。

而赵行德,他说,他不知道埋藏经书是否值得做,但他知道的是必须做。万卷经书,许多条生命,在熊熊战火中,也许微不足道,但是对于这些舍命保存经书的人来说,它们比生命珍贵。失声的志敏,艰辛地背那些画出来,费力地说出:我舍不得让它们化为灰烬。

“在巨大阴冷的石窟里 我是谦卑无怨的工匠 生生世世反复描摹”。

不知道席慕蓉在写这句诗的时候,有没有看过《敦煌》。

《敦煌》

导演: 佐藤纯弥 (Junya Sato)
主演: 西田敏行 / 佐藤浩市 / 中川安奈
上映年度: 1988
制片国家/地区: 中国 / 日本

看到1988年这个上映年度的时候,我吃惊了一下,我记不清,我偶然间看到《敦煌》,是否就是那年,但终究,已经是相当早了,是许多年前。如果用“上个世纪”这样的说法,更显沧桑。

敦煌,一直是我向往的地方,鸣沙山,月牙泉,莫高窟……如梦境召唤,但是,从来不想去,因为怕现实击碎梦境,要留一个完整的憧憬,在今生里,永远。

从前看《敦煌》,并不完整,是在电视里看到,从中间偶然间看到斯鲁比娅跳下城墙,她脸上的坚决让我震动,我从此牢记住那幅画面,忘了当时是什么事情耽搁,也并没有看下去。

许多年过去了,曾经找过,没有结果。后来,是在VeryCD上找到,一段因缘,终于圆满。

大时代,几国争战,霸业皇图,风云变幻,小人物命如草芥,全不由自己作主。当斯鲁比娅将父亲的头颅捧在胸前,脸上的神情让人心碎,那神情中没有惧怖,只有悲痛。赵行德,为着要了解西夏的文化,远涉沙漠,却阴差阳错地被朱王礼强编入队伍,一介书生,进入行伍,还要被迫亲手杀死受伤的兄弟;朱王礼,那样粗豪的汉子,中了爱情的咒,知道她不爱他,但是,她死,他痛,因此从效忠于元昊而改为必欲置他于死地;元昊,那样冷漠的一张脸,一直沉静,唯在斯鲁比娅面前展现一丝笑容,他对她是否有情?也许是,也许不是,但都没有意义,因为敌国的处境其实已经注定结局。“历史上留名的,不是你”,潜台词是,“是我”,是的,的确如此,作为西夏国的雄主,元昊载于史册,而其他更多的人,化为飞灰。一将功成,万骨枯。

浩瀚的沙漠,浩瀚的历史长河,我们到底,能够留下什么?

当烈火燃起,曹太守不甘心失去敦煌,要与自己数十年的收藏同归于尽,而这是历史上何其熟悉的一幕!梁武帝做过,李后主做过,私欲总是如此,他们以为,这些,全是自己的,他们从不曾想到,这些是世界的,属于后人。只是,当封存的厚厚的砖墙倾颓,对于归属的争夺,又是另外的战争,仍然让人慨叹。历史,永远是惊人的相似。有人希望一把火焚烧掉各类典藉,也就有人拼命去护卫,如莫高窟的藏经,如曲阜孔庙的鲁壁。

保护住文化的根脉,它们就永不会灭亡,它们值得人付出生命去做。在追寻与失落、战火与爱情、生与死之间,《敦煌》想要告诉我们的,也许就是这些。


                  2007-6-23

我竟然从未曾动念读井上靖的小说,昨天读完《楼兰》感到非常诧异,于是今晨,找到《敦煌》来读。

电影已经很好看了,感觉原作小说比电影还要好看。其实电影和小说有着不小的差异,可以说发挥了各自的长处。电影应该再抽时间看一遍才好,只是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就先放着。

书让我有不同于电影的震动,电影是多媒体艺术,说起来冲击力更强,书的语言非常冲淡,简洁到让人吃惊的地步,但这却也正形成了奇特的魅力:简洁如此,所以有巨大的想象空间,比电影更多的空间。小说里的赵行德、朱王礼都并没有浓墨重彩地描摹,但是形象自然鲜明,小说中的回鹘王女甚至没有名字,死亡也只是简单几笔,虽然如此,然而我却觉得我的心被紧紧抓住,此前,行德逗留兴庆未归,由浓转淡的情感,也更象常人,归来,也带来突如其来的转折,才使得每个人的命运发生了转变,只不过这种转变,是体现于小人物,如元昊,他仍然不受影响。

就是那么短的篇幅,却把整个故事有力地呈现出来,让人分不清,这个故事到底是作者给我的,还是我用自己的想象完成的,情绪不受控制地被牵引,一转眼就是千年流光,那种苍凉、沧桑、神秘的感觉,始终都在,这个敦煌,它可能不是现实的敦煌,是井上靖所给予我的敦煌,有了这个敦煌,我甚至不再需要现实中的敦煌了。

人踪已灭,即使是密封好的经卷都不能长存,然而,总有些东西是留下来了,看上去无形,但穿越了岁月、生生世世保存下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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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 敦煌 8.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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