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历史学写辩护词——影响了一代人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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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01 看过
马克•布洛赫,是是法国名噪一时的年鉴学派领袖及其创始人。1886年生于法国里昂的一个犹太人家庭,其父是一名上古史教授,自小所受熏陶自不待言。1904负笈名校巴黎高师,期间结识后来同为年鉴学派领袖的吕安-费弗尔(LUCIEN FEBVRE)可谓是最大收获。后其又得奖学金入柏林大学及莱比锡大学深造,对欧洲两大史学阵营皆有深入了解,深知各自优缺。二战希特勒再起边衅,疯狂屠犹,又以闪电战占领法国,国难当头,布洛赫身负国仇族恨,自然当仁不让奔赴前线参加抵抗运动,确如译者在前言中不无伤感地写到:“武士弄墨,尚可附庸风雅。学者扛枪,只能归咎于命运的残酷。”布洛赫于1944年6月16日遭盖世太保暗杀身殒,年仅58岁。而这本《为历史学辩护》(Apologie Pour l'Histoire, ou Métier d'Historien)是法国年鉴学派创始人马克•布洛赫一生的治史心得的总结,后起者如吕西安•费弗尔和布罗代尔的史学思想均能追溯于此。《辩护》一书非于承平年代完成,而是作者于“国难当头”写下的遣悲怀的战壕之书。当要为某一学科辩护时,不免得知道历史学的危机的出现。当看到天真的孩子问爸爸:“历史有什么用?”时,相信,每一位历史系师生都曾有过相似被诘问的尴尬经历,也不免小说家愿意将历史系的师生塑造成“出土文物”。历史是一门高明的学问,平民百姓没有历史意识,忙于生计,自不会想到历史的功用,自不待言。而马克•布洛赫却未曾用掉书袋的理论,使本就误解重重的历史学更添阴影,相反,他用生动形象的语言娓娓道来一二。
一. 历史中的三要素:历史、人、时间
布洛赫并非是给“历史”下了生硬的定义,他认为“在一开始就去下乏味而僵硬的定义将是毫无意义的”,布洛赫注意到了在研究历史中几点错误认识。一是繁琐细微的定义只会扼杀智慧的火花,进而束缚人的思想。二是反对只将“过去”过去历史学的特征,而是认为优秀的历史学家会去捕捉人的因素。三是每一代的史学家,都会在其作品中带上时代的因素,并且认为过去与现在并非截然分明的存在,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正如布洛赫所言:“古今之间的关系是双向的。对现实的曲解必定源于对历史的无知;而对现实一无所知的人,要了解历史也必定是徒劳无功的。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不同于文物学家、考古学家,历史学家是热爱生活的,如果不热爱生活的人,还是不要自称为历史学家吧!一个拥有“历史感”的历史学家,他不仅执着于对起源的研究,而且也对他所处的时代有切身感受,并且在他的作品中融入了自身对现实的关照与感情。布洛赫著名的“总体的历史”观即不容学者画地为牢,而是要“观其会通”(吕思勉)。在这一点上,中西并无差异。考察与考证
布洛赫接着写到历史学家考察的视野,即过去与现在。历史,即是对一个人的活动轨迹的考察。随着古代材料的不断丰富,我们对古代的认识也就不断加深。而对已存在的史料进行辨伪正误。历史学家的胜利就是要通过流传下来的记载,发现其背后的真相。真正高明的历史学家,他们懂得通过同一时代的不同典籍,钩沉自己所需要的部分,不仅仅局限在一种专门的史料。但如果埋首于考证之中,难免使有意义的研究限于僵局之中。布洛赫强调理论对研究历史的重要,因为“着手研究历史时任何人都是有目的的,开始时肯定有一种指导思想。布洛赫赞扬”考据“的诞生是”新方法的诞生,这种方法放之四海而皆准。它“犹如一支火炬,照亮了黑暗的历史长廊,使我们能够辨别真伪。” 然而以兰克为代表的实证史学的主张是史料即史学,一切的研究围绕史料展开,如实直书。布洛赫不反对史料和考据,相反,经过实证史学训练的布洛赫本身就是利用资料的高手。但他提出历史学的研究对象应该是人。虽然布洛赫进一步将视角延伸到社会-文明之上。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人的因素在起作用。历史学最终要阐明的论题是人类的意识,对历史学来说,“人类意识的内在联系,人类意识的错综复杂,人类意识的影响,正是现实本身。”布洛赫的战友费弗尔更是在《为历史而战斗》中开宗明义地说道:”历史学是关于人的科学,是关于人类过去的科学“。

二. 历史的理解与判断
毕竟,历史学家就像地狱里的判官,秉笔直书,褒贬他人。这一点,与“春秋笔法”一样,蕴含着历史意识。但是归根到底,史家如何理解历史背后的人,才是重要的。这是一种蕴含着同情意识的理解。但是这种主张是多么微弱啊!在动荡不安对的二十世纪,史学家的力量多么微小!学者荷枪,终不免一死。年轻的布洛赫死在了法西斯的铁蹄下,然而睿智的思想并未蒙尘。历史学最终要阐明的论题是人类的意识,布洛赫带着对深重国难的感情,写下了这部小书,仅仅想回答一个“历史有什么用”的问题。历史给人以“乱花渐欲迷人眼”之感,非睿智之人很难把握其中奥秘。史学的成长过程是艰难的,既要摆脱政治的操纵,也要从中世纪神学的沉疴中解脱出来。这一艰难的成长过程,本身即具有不容置疑的魅力,使我们得以静思。而起独具的冷峻感,让思想得以沉淀。最后,不要忘记诗意!只有诗意,才是历史得以不朽的活水。布洛赫不无无奈地说道:“史学的不确定性正是史学存在的理由。”每个人都是历史学家,通过自己的思考来解读历史,这正像农民丰收的喜悦一般。而重要的是,在布洛赫看来,是通过合作的形式研究历史,一如年鉴学派后来的发展模式。正是这对令人惊奇的组合使年鉴学派这艘航船开始了远航。大概有这样能够相互激励、不啻为共同前行的研究者的幸运。
三. 结语
七十年前之书,有些观点看来颇为陈旧了,整体架构似也欠考虑,或许出版仅具有学术史上的意义了。可是,我却独爱布洛赫的文风。在整个阅读过程中,常常发现令人心有戚戚焉的话语,确如布洛赫短暂的生命一样,虽短暂却又照亮了整个夜空,如《诗经》曰:“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不过是“一本喜欢推敲自己日常工作的手艺人的工作手册,一位技工的笔记本”罢了。不过就是这短短的寥寥数语却给了还在迷茫中排遣愤懑的人以慰藉,因为“历史研究的最终目的显然在于增进人类的利益”,我想我已经找到了陪伴我度过无数漫漫长夜的一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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