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躁动:从身体到修辞

司空
2014-04-18 看过
《文艺风赏》是《最小说》旗下的一个分部,形象地说,也就是元帅一旁的一员裨将,和大部队方向一致的情况下,不断冲锋在前,试探市场走向。因而,很自然地,这是一本针对青春期读者的、具有强烈大众文化风格的杂志。事实上,就笔者的阅读来看,这本杂志的确致力于拓展青少年亚文化的边界,因而显出一定的先锋性——亚文化的前沿属性。
这种前沿是相对的。我们当然不能从整个文化的角度来苛求这么一本青春文学杂志,那样这种前卫就显得十分可笑而且肤浅。连杂志的总编郭敬明也意识到了,“为了市场而写出的作品永远只能是没有价值的复制品”,因而他的策略是在“大众”和“小众”间求得平衡。郭敬明和他的创作团队所获取的平衡,正如我们前文所说的,是处在亚文化的前沿这一点上——采小众之长以惑大众。而无论他所说的“大众”或“小众”,其实都在亚文化这个特定的圈子内——囿于一群躁动不安的青春期人群的审美阈限。
从这一点出发,我们来看待杂志中的所有小说,几乎都带上了青春写作的烙印。注重形式与修辞(尽管比较幼稚),对性与身体充满好奇。但若止于此,那便不达不到前沿的水准。于是一些精英文化的代表元素被添加进来,如《故乡往事》之十二中的乡土经验、《异乡客》中的鲁迅式寓言、《菩提》中的宗教奥义(虽然只是伪装)、《G代表女神》中的性经验的探索。对于青春亚文化而言,这些都是陌生而充满魅力的、厚重的文化要素,是他们渴慕的、求之不得且始终无法一探究竟的乌托邦似的存在。因而,从上面剥落的吉光片羽也足以靥足这个群体的胃口,并让他们感到获得知识的快感。
这让我想到当下被“知道分子”们垄断的科普性电视节目。我们在充斥着学术能指的语言游戏中享受着听书一般的乐趣,但消耗在主讲人缓慢的语调、程式性话语和虚浮的段子之中的,仅是一些被阉割掉文化底蕴的清汤寡水,至多只有些思想的碎片。依靠这种节目,同依靠以上那些貌似前卫的青春文学一样,更多造成的恐怕是画饼充饥和营养不良。更何况,部分作品所提供的,连吉光片羽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伪劣商品,端出来忽悠无知少年。
当然,我也并不希望凭借一本杂志的整体风格分析就将所有作品一网打尽。个中也会有比较独特出众的作品,如本期的《G代表女神》就是一部在文体形式上颇具魅力的小说。它的难得之处并不在于宣传语上所赋予的形而上学和宗教意味,恰恰,它是通过最形而下的感触——性,与科幻语体的结合,创作出一种类似末世寓言的作品。它的核心在于对性和爱的另类阐释——性与毁灭,爱与平等。自然,另类也是相对青少年而言,毕竟这在成人文化里已经司空见惯了。宗教元素在这部小说中反而是最细弱的,不成体系的,它被直接以形象呈现的性与爱的猛烈的迸发所覆盖。如果非要说其中有什么超越性的意义的话,那么只能归为为高潮而献祭以及最后的“伊甸园之始”的桥段——这与其说是宗教,不如说是一种单纯、原始而强烈的信仰。这种信仰,关乎人类存在的本质,也关乎解答性爱这一终极谜题的钥匙。

附里边一篇还不错的小说《G代表女神》的评论:

这部以科幻元素加以包装的短篇小说,主题实则是关于性和身体快感的反思。主角G女士,天生石女,无法获得性体验和性快感。为此她求助于宗教和科学,将女性赖以产生快感的G点移植到体外皮肤,从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体验。G女士出名了,她被当作珍奇异兽一样,参加上流社会的巡演,她甚至僭越成为女神,改变了游戏规则,引发了一场全民狂热。直至惨剧的不断发生,她终于发现性快感无法拯救世界。于是,在谢幕演出中她当场否定了一切高潮,结束了自己的神话,随后被宗教组织追杀。她累了,决定自我了结,在高潮中死去。濒死的那一刻,那个此前从未被她征服、同样先天残缺的“绿灯男”救了她。两个人,在最后关头完成了彼此的救赎。G女士从一开始对性快感的狂热追求,到虔诚地信仰,再到最后幻象的破灭,事实上是对性的神话的祛魅,也暗含着对力比多统治的反驳。因为性爱和死亡的冲动总是密不可分,性的极权所带来的终将是失控的毁灭和骚乱。G女士正是认识到这一点,才终止了她的高潮狂热。在追杀之下,她存在的意义也开始动摇,最终选择成为自己信仰的祭品。而那个绿灯男,实则是作为和她平等的个体而存在——既非神祗又非魔怪,而是两个相同的物种,因而才给彼此以生存下去的勇气。而最后,两人在海边上以同样的方式达到高潮的一幕,则如同混沌之初的亚当和夏娃的交合,同时也以这种方式消除了彼此存在的荒谬感和孤独感,成为一对人群之外的幸福的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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