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障碍 夜莺障碍 7.4分

怀念在唱片的乡愁路上

小杜
2014-03-04 看过

这一篇就送给《夜莺障碍》的作者宋逖,他是一位诗人。这年月诗人就像国宝,已经不太见得着了,谈论诗歌是件多么奢侈的事啊。
书就在快递的路上,应该这二天就到了吧,但是读一本诗人写的乐评,估计要很久才能读完。
我在豆瓣介绍《夜莺障碍》的目录里,看到了诗人的第一篇文章是关于杜普蕾的《第六感杜普蕾》,这又勾起我很多的爱乐往事啊。

在所有的乐器中,除了钢琴,我最爱的就是大提琴了。大提琴的音色醇厚,宽广而温暖,在大提琴不多的曲目中,最早打动我的就是杜普蕾演绎的这首艾尔加大提琴协奏曲。1999年的一天,我第一次在网上注册网名,家中新买的BOSE音响里放的就是这首曲子。那时我很年轻啊,所以把自己取名为小杜。没有杜普蕾也就没有小杜,艾尔加的这部作品也不会这样出名。这张由EMI出品巴毕罗里指挥伦敦交响管弦乐团的录音奠定了杜普蕾在演奏舞台上的地位。
10多年过去了,小杜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小杜了。每一次聆听这首曲子,每一次是如此的打动人心,改变的是我对作品的理解,不变的依旧是那份钟爱。
这首曲子是艾尔加献给他的去世的妻子的,是作曲家毕生之力创作的最后的大型管弦乐作品,可以说是爱尔加献给妻子的安魂曲和自己的“天鹅之歌”。整支曲子情感起伏很大,真挚又充满哲思,理性与感性的平衡很难掌握,因此演来难度颇大。
杜普蕾用尽了一生的才华,演绎了这首千古绝唱。再也不会有人能够超越她了,卡萨尔斯EMI的版本,琴声质朴,文化底蕴深厚,却有些暮气,罗斯特洛波维奇在EMI的录音, 压抑又充满激情,却极富夸张,马友友在CBS的版本,抒情,优美,却显得轻描淡写,我还有一张艾尔加本人指挥的英国女大提琴家哈里森1926年的录音,也只能说总体上感觉不错,只有杜普蕾是全身心的投入,EMI公司的这张唱片大提琴质感非常好,音色超卓,泛音很美,再加上巴比罗利的坚强有力,富有激情的烘托,使整个音场宽广宏大,在慢板乐章中与杜普蕾一唱一和,互诉衷肠,极具感染力。
初听这首曲子的时候,眼前浮现出茨威格在《昨日的世界》里描绘的景象。
茨威格说自己是在一片安谧中长大成人的,以为“一切都会天长地久地持续下去”,然而一连串的战争和灾难把他这个奥地利人、犹太人、作家、和平主义者抛入了历史和权力斗争的中心。面对满目萧索,一片凄凉,心中却突然有种悲壮的情绪升起来,然而又不能放声倾泻,于是有委婉曲衷缓缓而现,间或有不能自己之时,也只是且叙且吐。
当茨威格在写他最后的回忆录时,哀伤地感叹道:今天的我不再属于任何一片土地。人生果然短暂,我从这首曲子里听到了迷茫和惊恐,大提琴的琴声传递着一种非凡却伤感的预兆的力量,但又具有刚健与坚毅的风格。在杜普蕾充满自信和干脆利落的演绎中,澎湃的热情不可抑制地迸发出来,使人明白无误地领略到何谓人类精神之可贵。
    杜普蕾自己说:“大提琴的音色听起来就像是人在哭泣一样,每当我听到这首曲子的慢板乐章时,心总会被撕成碎片……,它好象是凝结的泪珠一样。”1975年之后,她就算想哭,也都没法哭了。杜普蕾一直是许多古典音乐乐迷心中的一个叹息。
杜普蕾在英国的公共演出生涯仅仅持续了十年多一点的时间——从她16岁在维格莫尔音乐厅登台首演到1973年2月在伦敦举行最后一场音乐会为止,而她的国际演出生涯则更为短暂,杜普蕾在音乐上的黄金时期甚至可以浓缩四年时间,在许多音乐家刚刚开始自己职业音乐生涯的年纪,她却已经别离了挚爱的音乐舞台。
1945年杰奎琳•杜普蕾出生在英国一个充满音乐的家庭。她四岁开始学琴。1967年,她在耶路撒冷和以色列籍钢琴家巴伦伯伊姆结婚。杜普蕾一生中拥有三把名琴,其中一把是现代制作师的作品,两把则是史特拉第瓦里古琴,其中大卫朵夫如今则为马友友所有。可惜到了1970年她的多发性硬化症迫使她不得不中断演出活动。
  在杜普蕾的生活中,最后就只剩下医师、护士和几个老朋友。巴伦伯伊姆先是每隔一段时间来探望她,一直持续到他在巴黎另组一个家庭之后,只留下她一个人慢慢孤独地死去。有文章说,巴伦伯伊姆背叛了杜普蕾,至今英国人也没有原谅他。但不管怎么说,在他们二人一起录制的唱片中,不乏精品。
1970年适逢贝多芬诞生两百周年,她和巴伦伯伊姆在卡内基厅与祖克曼一起演奏了贝多芬的钢琴三重奏。但就在那个时候,杜普蕾经常抱怨非常疲惫,并且睡眠不够,就像我们现在知道的,多发性硬化症已经开始侵蚀她的身体。
  从1971年开始,杜普蕾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糟糕,一系列难解的症状让她痛苦不堪,她经常会觉得手拿不住弓,有时候走路都成问题。杜普蕾不得不暂时停掉了几个月的演出。不过在1971年12月,杜普蕾在没有事先安排的情况下突然来到了EMI的录音棚,与巴伦伯伊姆一同录制了弗兰克和肖邦的奏鸣曲,谁也没有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到访EMI的录音棚了。而那次录音也成为这对夫妇最让人动容和心醉的录音之一。
  杜普蕾的演奏生涯虽然仅止于28岁,但是她在音乐中所表达出的灵魂与血肉的力量感染着每一个人。她演奏的埃尔加和德沃夏克的协奏曲都是雄辩有力的教科书式的演奏,她与巴比罗利的录音“实现了一种连作曲者本身也会赞赏的理想”;她同切里比达奇合作的德沃夏克协奏曲的音乐会版本是无可匹敌的。杜普蕾对舒曼的协奏曲那充满诗意的诠释,以及她和巴伦伯伊姆以热情洋溢的气质演奏的勃拉姆斯的大提琴奏鸣曲作品,也都是超一流水准的绝世之作。所有的这些唱片几乎都在她最为鼎盛的四年中录制完成,从1965年到1969年。
  1973年10月,杜普蕾被诊断出患有多发性硬化症,在此之后她还一直怀有重返舞台继续大提琴演奏的希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健康状况的恶化,疾病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身体,当杜普蕾不得不坐在轮椅上的时候,我们只能为这位大提琴家扼腕叹息,1976年1月,爱丁堡公爵在白金汉宫给杜普蕾颁发了英国帝国勋章。
1987年10月19日,杜普蕾逝世,享年42岁,留给人们无限的怀念。
《狂恋大提琴》是她的姐姐希拉里与弟弟皮尔斯在1997年合著的传记,其中披露了许多鲜为人知、甚至可以说惊心动魄的舞台背后的故事。后来根据此书拍了电影,英文名是《Hilary and Jackie》,直译成中文是《希拉里和杰基》,香港人将之翻译成《她比烟花寂寞》。书与电影颇遭非议,一些音乐家纷纷驳斥,杜普蕾的生前好友罗斯特罗波维奇、梅纽因、帕尔曼、祖克曼等音乐界名人在影片首映期间公开在英国《泰梧士报》发表声明指出:“影片中的杰基(杜普蕾的昵称)决不是我们所了解的那个杜普蕾”。
  杜普蕾的演奏生涯像一颗划空而过的彗星最闪亮的那一瞬,虽然短暂,却以其非凡的光彩照亮了我们的生命,留给我们永远不变的美丽回忆。我有时会想起,巴伦伯伊姆推着轮椅中的杜普蕾在黄昏中散步的画面,我们只能从她留给我们的一张张精彩绝伦的唱片当中,试着寻找她给世界带来的光明和快乐。烟花燃放时是灿烂的,序幕时却是最寂寞的。
影片中有一段非常感人,当病危中的杜普蕾艰难地从轮椅中站起来,用颤抖的手取出和丈夫巴伦伯伊姆合作的那首德沃夏克的大提琴协奏曲的唱片,放进音响中播放的时候,她终于竟不住失声痛哭。每当电影放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总是有许多话要说,但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总是禁不住流下来。
     大提琴那悲伤而强烈的音色扑面而来,动人心魄。当杜普蕾再也不能在大提琴上奏响任何一个简单的音符时,她终于在寂寞中逝去,就如同辉煌灿烂过后的烟花一样,寂寞无声地消失在历史的夜空。
    再没有任何人比杰奎琳•杜普蕾更像夜空中绽放的璀璨焰火了——美丽无比的瞬间,留给人们由衷的惊叹,却宿命般匆匆走向永恒的寂寞与黑暗……
0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0条

添加回应

夜莺障碍的更多书评

推荐夜莺障碍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