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 既见君子 8.4分

我们一起分享生命

青头
2014-02-24 看过
翻开书页时,并未料想到会读得如此酣畅淋漓。
读到书末,我忍不住用书里伊耶那岐命和伊耶那美命的语气对朋友说:“啊呀,真是一本特别好的书。”

谈诗的书,不难做到说清典故出处,也不难做到旁征博引;更高级一点儿的,还能扯几句西方诗歌或哲学来映照对比,但这些都做到,也未必是本好书。
waits这本书好在哪儿?当然,语言很好,对诗和诗人的评价都非常精当,各类中西典故和引用更是随手拈来。但我觉得最难得的地方,是他始终在和我们一起分享生命。
分享这些诗透出的诗人的生命,分享与此相连的其他人的生命,以及分享他自己的生命。
更难得的,是他分享时的那份从容。哀而不伤,乐而不淫,安静地说彼平生。
在这种文字里,读几句,想几句,吟几句,抄几句,愉快得忍不住叹气。读着读着就会遇到那些“如利箭一般,锋利,轻盈“的词句,然后被轻易击中,无需解释。

比如他写魏武帝”何枝可依“那句,说到张爱玲,说到自己,说到维特根斯坦,说到庄子。他讲张爱玲的热烈与迷恋,讲自己不知道信念在何方。他说生活是成问题的,所以有那么多不停在寻找解决生活问题的人,所以维特根斯坦把自己的状态比作”不停骑自行车“。
但问题何必着急变成答案?何枝可依看上去有些落寞,但其实他们又何尝真想择枝而栖?问题是折磨,同时也是动力。waits在这节结尾处说:”那些问题照亮了他们脚下的道路,并慢慢地,消失在身后。“读至此处,突然就懂了为什么后面一节是慷慨的”山不厌高海不厌深“,也突然就有了一种释然:与其举起长矛冲向生命中的重重谜团,发誓要将它们一一击败;不如坐下来看看澄江静如练,心平气和地接受谜团本身,享受和它们对话的愉悦。这些道理想了许久,模模糊糊也有点明白,但如今在这里看到,就真有一点被照亮的畅快。

再比如那句谢宣城的”安得同携手,酌酒赋新诗“,谈这句,waits并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地讲他和朋友的某次见面,时间是赶的,两个人就在去机场的紧赶慢赶中谈诗歌,谈彼此认识的人,谈好笑的事和目前自己的生活。
然而就是这么淡淡的文字,却动人。
忍不住去想生命中不多的那几个朋友,想每次相聚和分离。我们在彼此的生命里短暂地留下一段足迹,然后在此后的岁月里缅怀。你的,我的,我们的。当半句话孤零零地荡在空气里,就会想起曾经在身边的那些人,那些可以默契地接话,默契地笑,默契地嘲讽与默契地安静的人。有他们在,我确实可以在围坐和交谈中走向更好的世界。
waits说朋友不需要朝夕相处,但我固执地认为这是”奄忽互相逾“的无奈。也正因此,”安得促席“与”安得同携手“才更显难得,隔了漫长的岁月,我们终于能坐在一起,看着彼此的眼睛,聊聊闲天。积攒了多少感情,最后出来的还是不温不火的话,微微的笑容,以及偶尔沉默。

这样的例子可以一直举下去,但写出来的时候还是会缺点什么,我自感还没有能力能将所有的情绪毫无缺漏地诉诸文字。
但无论如何,分享生命的感觉真的很好。这种感觉,是一排路灯渐次亮起温暖,是失散的水滴重新汇入海洋。我们一同被梦见,我们重逢,我们生活本身的方向就朝着与你分享的时光。
感谢wai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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