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眼泪

您老朋友王狗熊
2014-02-04 20:24:45 看过
    你读过川端康成的《伊豆舞女》吗?请跟着我的节拍慢慢朗诵:
 
    “20岁的火光,映在你坚定的脸上。
  泪干的男人哪开始了流浪的旅程。
  也许路上偶儿会寂寞,温柔男人用它来写歌。”

    你读过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吗? 请随着我的琴声慢慢吟读:

 “是20岁的男人就不再哭泣,因为我们再找不到原因。
  是20岁的男人就要会离开,能够离开所有柔情的牵绊。”

    你读过伊藤高见的《扔爱八月的路上》吗?请随着我的歌喉慢慢清唱:
 
   “是20岁的男人就不该哭泣,因为我们的梦想在他方,
  到40岁的时候我们再相逢,笑说多年来无泪的伤痛。”

    让我们一起打开渡边淳一的书吧 那本《我的,伤感的人生旅程》 一起细细读出
 “没有哭,只有笑,笑你当年的荒谬,
  没有哭,只有笑,笑我一个人走出风中。  
  没有哭,只有笑,笑你当年留不住,
  留不住,就罢了,男人的心其实也会痛。”
 
    我和我的女朋友们讨论到死亡的情节。

    我说,我要死在你前面,那样我可以看着你离开这世界。而我的女朋友不许我那样,还和我争执了起来,好像两个孩子互不相让抢一个苹果。其实对那不可预期的事情只是说说,但又不完全是说说,这种假设还是被赋予了一层不同寻常的意义。

    谁与谁讨论着死亡,不就意味着我们打算把死亡前的生命托付给谁,不是希望今生和谁在一起吗?

    渡边淳一在十九岁的时候,第一次直面爱人的死亡。他人生里第一个爱的人,在悄悄给他窗前留下一束康乃馨之后远赴阿寒与北见之间的钏北峰了。纯子说是写生去,但在北海道风雪交加的寒冬里,一个人去写生是多么荒谬的理由。在两个半月后,厚厚的积雪渐渐消逝,纯子的脸比平常更加白皙了一些,身旁散落着毒药瓶和落空的香烟盒。她的人生结局,完全符合她戏剧性的性格,把生命最美的年华定格在洁白无暇的雪山里,使她18岁的人生既是悲壮的又是瑰丽的。纯子无比诗意的美不但让渡边淳一怀恋终生,虽然他后来爱过别的女人,有过婚姻,但对纯子的感情成了渡边刻骨铭心的回忆。

    在许多日本名著里都会涉及爱与死亡,美丽与缺憾。佛教里有“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种表象与现实的拆析和抽离,对日本文化有着很深的影响。樱花,红叶,今朝繁盛似锦,明朝掉落化灰。一朝昌盛繁荣的背后还是长期的衰败与凋零,眼前美好的青春和红火,转眼化为的,是死亡和沉静。这种能看透浮华世事的背后,是一种超脱了悲喜的智慧,能直观人生本质。有了这种“观无常以为常”的如是观,便能生也尽欢,死也泰然了。这样简单的想法,不知能不能达到“岁月静好,现世安宁”的境界。比起葱葱郁郁和似锦繁华,华丽之后的悲壮更能引起人内心的共鸣,更能让人去抓住生活中仅有的美和光彩。于是,所说的感恩,欣赏,也就从此中诞生了。

    我谢谢你。

    我同意渡边淳一的一个论断,他说流行的说法“男人可以改变女人”对他来说是不正确的,事实恰恰相反。因为女孩都比男孩早熟一些吧,小学六年级的同座已经可以像姐姐一样照顾你了,给你记好作业,上了初中我们还是一群野小子呼号喊叫地在操场上踢球,女生们一个个已经仪静体闲地在教室里自习了。再加上女孩的心思更细密一点,体察世事更周详,当然好多事要懂得比男生更深刻。到了二十几岁,我觉得年纪比我大的女生比与我年纪相仿的女生更有魅力,无论是仪态还是见识,都更富于女人的韵味。

    和一个比自己大的女生谈恋爱,最先是要有些社会压力的。周围的人会奇怪,年龄差距这么大会不会两个人脑子有什么问题呀。其次,比你大的女朋友会像老妈子一样,一方面帮助你成长为男人,一方面管束着你,很不自由。再有无论女朋友比你大几岁,也还脱不了女孩的颜色,依然会跟你撒娇跟你要些天高地厚的东西。这令我很难堪,但这样也对我提出了强烈的挑战,那就是男人在爱情中的应该分别扮演好儿子、丈夫、爸爸的三个截然不同的角色。虽然生活很忙碌,工作很耗费精力,但男人还是该努力,适时地适度地满足身边女人对你的各种心理需求。女人是精神生活里的重点,把爱献给身边的女人,生活才有希望。

    在很多小说里男女主角都来自渡边身边的女性和他的爱人,爱人高尚的风格和生活的故事给渡边淳一提供了丰富的人生经验、道德经验、感情经验,给了渡边淳一无限的人生体验。如果没有这些爱人给渡边淳一带来的美好感受,渡边淳一哪里会写出那些纯洁美丽的故事呢。

    我的感情很干净。

    渡边淳一的好多小说情节都很蹊跷。再说得直白一点叫禁不起道德的拷问。在渡边淳一的这部自传性质的散文集里也有蹊跷的情节,而结局是女主人公后来因病自杀另渡边淳一悲恸不已。在这本自述和其他作品里,那些蹊跷的情节并没有像贾平凹的《废都》一样遭来反感,优美的环境和情节更令人深入其中。是什么使得观者能轻轻放下道德批判的鞭子,拿起讴歌颂扬的花束呢?那就是渡边淳一的真情。有妇之夫和有夫之妇之间产生的感情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者因为双方早年初恋,或者因为双方各自都没有幸福,又暂时无法改变现状。

    如果不是为了长久在一起,单单为了追求快感和刺激寥寥数千字也就能构成一片小报小说了。那么渡边淳一洋洋十数万字的作品就是为了告诉世人,在幸福无门生活无望时,爱情并没有离我们远去。对于这样的情节,我想,男女主人公间的爱情应该宛若初恋般,羞涩细腻,因为他们被现实的婚姻绑架得太久无法呼吸无法脱身,幸福和自由,他们久违了。“哦,原来你也在这里”这样的感觉在麻木的婚姻里就像初春的河面上第一只探出头来的鱼儿,很快成千上万的鱼都要破冰而出呼吸早春的新鲜空气了。对于情节的发展,东方社会里的压力和道德力始终使得男女主人公的爱情困难重重,他们还来不及对一切进行梳理,还来不及进行了断,作者就为他们的命运过早安排了结局。
    
    现实社会里即使在中国,有妇之夫与有妇之夫重组家庭的夜并不鲜见,只是那时他们眼中的彼此是否还是当初相识般的闪亮了呢?是不是也会有少年时的感叹“若人生只若初见”啊?对于男女主人公的结局,我能理解那种爱到最深刻爱到最彻底的感觉,你就是我今生要找的人,你就是我一直希望见到的人,彼此心里的想法只要一个眼神交汇便如久旱之后的大雨般,思想的溪流交汇畅快淋漓地奔放,两个人在任何场合都忍不住激烈相拥的冲动。当这样一种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情愫在男女之间点燃时,那种我拥有你,你拥有我,爱情的热烈,距离终结生命的渴望也不差毫厘了。因为用了那么长时间终于走到彼此面前,之前的时间全如浪费了一般,只想重新活过重新爱过,恨不得把今生第一次最纯真的爱献给对方,这样的炽热的感情点燃之后,余生还有什么意义呢?回到别人身边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呢?那种强烈的感觉既然有了彼此,今生就已然足够,余生相约再聚的心情是多么顺理成章!所以宁愿永远相拥不为世事打扰确实是一件很美丽很理想主义很幸福很唯美的事。不得不这样认为。

    渡边淳一是怎样拥有这样的美好情感呢?首先他一定是个尊重女性的人,其次,他一定是崇敬女性的人,因为只有崇敬女性才能发现女性由内而外由外而内,出乎其表,如乎其里的美好。再有,渡边淳一一定是简单而善良的人。说他简单,因为他与这些女人的关系里要么是欣赏要么是爱,并非钱财,并非动物性质的欲望。最要紧的,渡边会感恩施与者,当渡边淳一回想往事的时候会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会充满遗憾充满惋惜地自惭年轻时的不成熟和不理智。虽然当初渡边无论是作为一名医生还是刚刚起步的作家和那些女人相结合在一起,渡边都不会是现在的渡边,但或许别样的渡边更成功,别样的渡边更快乐更开朗呢。都说不定。

    我有那样永恒的青春

    原来偶尔有些时候我会觉得总是忧愁,如果再没有忧愁了会不会更好一点呢?试想了一下,就赶紧收住了可怕的念头,有忧愁是因为有渴求,有渴求是因为有追求,有追求是因为有青春有激情。当我不再忧愁时,我的青春和激情也一定荡然无存。渡边淳一在开头的自序里说本书的目的在于对自己过去进行总结与反省,那些青春,那些爱情,那些烦恼,那些迷惘,这些都是渡边的青春。即使在五六十岁,这种可贵的烦恼和迷惘也是青春的真实写照,所以渡边淳一认为青春是永驻的。而对于我来说,如果哪天不学习不思考,青春也就难再称其为青春了。
 
   《我的,伤感的人生旅程》很好啊,伤感的,至少不是悲哀的。而我的人生旅程,却是悲哀的。


成于2010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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