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而又富丽堂皇的写作

朱白
2013-12-16 看过

一年前介绍《耶稣之子》时,提及作家丹尼斯·约翰逊还是个陌生的名字,因为那时他只是位仅仅被翻译成中文一部作品的小说家,而那部作品《树烟》又显得过于厚重和高冷,基本上丹尼斯·约翰逊没有办法成为我们这里的“阅读习惯”。

而后来的《耶稣之子》注定是一颗珍珠,即便在这个永远操之过急和快餐的国度,它也渐渐被读者从灰尘中辨认出来,并被拾起来一次次叹为观止。

丹尼斯·约翰逊作为美国当代“四零后”的作家,看上去总是有点过于严肃,这一点上他跟因为出版《自由》和《纠正》而被媒体广泛报道的乔纳森·弗兰岑还真有点相似,他们是传统意义上的作家。传统的意思是他们的写作,几乎是剔除了实验和先锋的写作诉求,以一种近似乎古老和腐朽的现实主义来构建自己的小说;“传统”也包括他们在市场上又不是那种如鱼得水型的作家,甚至在媒体上露脸这种事上,也大有退避三舍之嫌。

虽然有过很多获奖和被同行肯定的经历,但丹尼斯·约翰逊还是以一种跟他文风类似的风格,与这个世界保持着距离,即,冷冰冰,不近人情。在接受采访,被问及是否担心新出版的作品不会成功时,他给出的说法是:“这一点我以前倒从未想过。不过,既然现在你问了,我想说,对我的书是否会成功,我毫无兴趣。”

新出版的这部中篇小说《火车梦》,仍然没有任何花哨的噱头,即便卖点也源于出版社的丛书系列自身赢得的口碑,即“短经典”之后的“中经典”,仍然是以网罗散居在世界各地的优秀小说为主。对于商品来说,这可能是错失畅销机会,或者因为过于销声匿迹而无法形成有效的购买力,但对于读者阅读来说,却可能是件好事,没有太多所谓刻意打造出来的口碑先声夺人,也没有过于喧嚣的叫卖声,发现一位优质作家和一部极具阅读趣味、文学意味的作品,这不正是真正读者最高兴的事情吗。

对于死亡和苦难,我们在丹尼斯·约翰逊描写越南战争的《烟树》中,领略过其宏大的一面,而《火车梦》则是集中对个人和大时代中渺小群落的耐心描绘,亲人的死亡和自身遭遇的一桩桩苦难,在美国华盛顿西北部的一位铁路工人身上徐徐上演。

没有什么比在痛苦回忆中度过余生这件事更让人难过的了,《火车梦》的主人公罗伯特·格兰尼尔正是这样的人,他的家在一场大火中烧毁,妻女不知所踪,此后他要悲愤痛苦地怀念和独自生活。而在巨大的亲人离别、家园烧毁的苦难之后,他面对什么错综复杂和疼痛都已经没了常人那种唧唧歪歪的感觉,他变成了一块路边的坚石,总是以一种似乎是冷漠和坚硬的态度视而不见。

对于苦难的展示,丹尼斯·约翰逊使用的是克制和简洁的语言,尽管小说中不乏诗意的描写,但粗粝仍然是《火车梦》的特色之一,这种粗粝形成了一种真对自身有效的准确。丹尼斯·约翰逊对于戏剧性的情节,也没有多少兴趣,他甚至对于一些可以让人产生猎奇心思的段落,也采取了斩钉截铁一笔带过的写法,他有效地令读者克制了好奇心。没有高潮跌宕的冲突,也扼杀了可能的起承转合,他用大量的、密集的描述性语言,干净利索的词句,为读者送上了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残酷小说。

丹尼斯·约翰逊在小说的第三章节,讲述了一个名叫威廉·克斯维尔·哈利的逃犯的故事。他在自己濒临死亡之际讲述了埋在心底的一个秘密,即如何犯下非人的罪行,那些场景一一再现,性侵自己的十二岁的侄女,使女孩被自己的父亲痛打致死。尽管故事如此极端,但作者丹尼斯·约翰逊只是在不动声色地将之呈现,甚至没有流露一丝的主观批判态度,他要的只是一个人在刻板压抑的环境中的可能性。

艺术审美中给观者带来的震撼,一定跟艺术家所采取的形式有关,而不仅仅是内容上的猎奇或者扭曲所带来的。丹尼斯·约翰逊对于令人不寒而栗的情节描写,某种意义上又是那么富丽堂皇的,它们拥有金子般的光满,有时会令人想起鼎盛时期的卡佛,那种极端克制的寒风,随时都可以吹进读者的骨髓。(京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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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梦 火车梦 8.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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