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生育与教育问题与教育的问题

Mr.Craner
2013-11-16 看过
 国学社曾经有个很厉害的学长,自幼饱读诗书,对世界史、社会学、宗教、国学都很感兴趣。国学社有次开读书会,题目是“《世说新语》与魏晋风骨”,结果他一个人在讲台上讲了一个多小时,下面的人都安静地听。后来他还主办禅文化沙龙,请了一帮老师去,他做主持,气氛内容都很好。
    有一次我们跟他聊天,话题不知道怎么跑到了“计划生育”去了。他说他最近刚好在关注这个问题,于是他从斯巴达的人口政策开始讲起,一路讲到现今欧洲的人口负增长,再谈及我国的计划生育政策,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计划生育”若不立即废止,我华夏一族将亡矣!
    后来我就把这一话头带回了我们寝室,我们寝室立刻分裂成三派:一派坚决赞同这位学长,认为他论据充分,数据翔实;一派坚决反对,理由是国家的政策是不会错的,至少政策的制订者们水平比我们要高得多;还有一派高高挂起,事不关己,说这是“吃地沟油的命,操中南海的心。”再后来,争论就变成了贴标签,“左”“右”“美帝”“五毛”漫天飞。
    今天看新闻,发现“单独二胎”政策将放开。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我寝的这一争论即将达成和解:政策的制订者们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同时可以预期的是“计划生育”会慢慢放开;对政治不感冒的人也能暗自欢喜,说不定以后可以“合法地”多生一个,谢主隆恩。
    但是讨论就仅限于此吗?或者说,问题就此解决了?
    众所周知,不管是社会研究还是科学研究都分定性和定量。我们大可以列举一千条关于人口的数据来支持计生或者反对计生,但是不要忘了那些被我们忽略的无法被定量描述的事实和结果。比如人口政策带来家庭结构的变化,旧时的家庭结构一去不返,而421式的家庭模式问题重重。又比如失独家庭问题的出现,其数量可以被精确估计,但是作为每一个个体的家庭,其困难与悲伤则难以计算。又比如教育问题。
    最近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论点:“教育改革最大的难点在于独生子女政策”。其思路是这样的:现今大部分城市家庭只有一个孩子,这意味着家长们在做教育决策时会倾向于选择风险较小的,而不是期望收益最大的。而参加高考刚好符合这一条件。事实上,高考并不是唯一的出路,至少曾经不是。“奥数”“钢琴”“职业教育”曾经都是出路之一,只是现如今只适合少数人的“奥数”和“钢琴”被“普及化”三个字毁了,而“职业教育”被我们根深蒂固的成见毁了。高考就不一样,只要高考拥有最广大的“民意基础”,想动它就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决策制订者所能做的改革就只能是停留在皮毛——英语减50分,语文加30分,或者把英语单独拿出来考,不计入总分——而这些都无法深入教育问题的本身。
    在我看来,“教育问题”与“教育的问题”其实是两个概念。更准确地说,“教育的问题”是“教育本身的问题”,它包含了三个方面:how(怎么教),what(教什么),why(为什么教,教育的目的)。对此,官方给出的答案是“素质教育”。
    于是,问题来了。
    首先,素质教育的内涵是空洞的。什么是“素质教育”?如何界定“素质教育”?“素质教育”是否等同于“天赋教育”?
    其次,即便我们认识了“素质教育”的内涵,也意识到了“素质教育”的重要性,我们依然会走入实践的无效,因为高考还在那。
    马克思说:“存在决定意识”。
    “教育工作者并不是弱智,是形格势拘、逆之者亡的态势导致他们成为应试教育的工具,导致教育的异化。……不改变‘存在’,不改变当下‘教育—科举’的生态,仅靠扭转‘意识’和端正态度来解决中国教育的问题是幼稚、无知和荒诞。……当下教育生态的本质是什么?军备竞赛。”(郑也夫《吾国教育病理》)
    这样一来,“教育问题”实际上并非“教育本身的问题”,至少不全是“教育本身的问题”,更多地,问题源自社会和传统。比如社会中弥漫的浮躁情绪,直接决定了我们教育的价值取向。又比如教育公平和异地高考的问题,实质上是既得利益阶层的固化。再比如高考,正如白岩松所说,高考不是最好的方法(选拔人才),却可能是唯一的方法,因为任何高考的“替代品”都可能无法避免严重腐败的滋生。又再比如,去行政化。又再再比如,计划生育……
    所以现实就是这样。我见过很多宣告“教育已死”的人,他们的观点也大抵如此。如果教育问题出在教育本身,那么把“教育”拿来修一修就好。可怕的是,“教育”还好,不知道是啥东西坏掉了。就好比你胃疼,吃了胃药扎针灸都不管用,于是你想:说不定我得的是肿瘤啊。要真是如此,得,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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