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后即焚 ——《简•爱》读后感

风雪夜归人
2013-11-01 看过
多年以来的阅读经历,让我对女作家的作品总是不那么放心,我提醒自己,这是一种偏见。无奈人很容易为习惯左右,而且往往是不自觉的。因此像《简•爱》、《呼啸山庄》、《傲慢与偏见》这样的名著我总是提不起兴趣去读。最近因为为读书小组指定讨论的书目,考虑到中文系女生多,就让她们先读女性作家的作品,于是布置学生读《傲慢与偏见》、《简•爱》二书。我自己当然也得去读。
《傲慢与偏见》的阅读是一个平淡的过程,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激动人心的东西,有些失望。夏绿蒂•勃朗特批评说《傲慢》一书没有激情,诚哉斯言。于是对她写的《简•爱》多少就抱有更高一些的期望了。谁知道阅读《简•爱》的过程更为糟糕,前面是读得昏昏沉沉,大失所望,几乎要废书不观,要不是有小组讨论的压力,早已束书不观了。读到那段有名的对白后,方提起一些兴趣来,感觉情节也不是那么枯燥了,直到圣•约翰的出现,才让我激动起来。读完此书,我下的一个总体的判断是:如果没有后半部对圣•约翰的描述,本书就不能称为名著;在文学的成就上,它比不上《傲慢与偏见》,尽管《简•爱》在中国更有名气。
我知道自己的阅读感受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也不想把它敷洐成文了,只是简单条列出来,权当阅读过程的一个记忆吧:
1. 里德太太是否真如作者所说的那么恶劣。在简•爱指责她的时候,她还退让了。如果真很恶劣,完全可以把简•爱赶出家门。或许成年后简•爱也感受到这一点,故后来原谅了她。
2. 第一次与罗切斯特见面有些怪异,为什么他那么无礼、那么生气呢?对话也很怪异。P154-163
3. 对白太怪异,那段罗切斯特扮成女巫与简的对话,太假了一些。P255-260。
4. 情节感觉不够真实,有些做作。简•爱在桑斯菲尔德府上住了一年,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发疯的女人呢?
5. 简•爱无法理解修女的生活,她对伊丽莎白•里德小姐的态度可以看出。P312-314
6. 罗切斯特的性格描写并不成功。没有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他的性格到底是什么样的?很难用言辞概括出来。
7. 那段关于饥饿与求助的描写非常动人。读着人心会变得柔软起来。文学在此体现了它最好的功用之一:感化人心。P430
8. 简•爱与老用人汉娜(圣•约翰的用人)的对话,显得简•爱不够宽容,女性对他人好像都不容易宽容。P449
9. 圣•约翰的那段话太精彩了。(自己受到了命运的器重,只盼望着这样的一天到来;到那时候割断世俗联系的十字架将放在他肩上,那位自己也是最卑微的成员之一的教会战士的首领将会说:‘起来,跟着我!’
既然我自己贫穷,卑微,我就只能给你一个贫穷、卑微的工作。你也许甚至会认为它是降低身份的——因为我现在看得出,你的习惯是世人称之为文雅的那一种,你的趣味偏向于理想;你所交往的至少是受过教育的人——但是我认为,只要能改善我们的种族,没什么事是降低身份的。我认为一个基督教劳动者被指定耕耘的大地越贫瘠,越没有收成——他的辛勤劳动带来的报酬越少——荣誉就越高。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命运是先驱的命运;而最早的福音先驱是使徒们——他们的首领就是救世主耶稣。)P463-464
10. 简•爱在知道罗切斯特有一个还活着的发了疯的妻子后,面临艰难的选择:要么做罗一辈子的情妇,要么离开他,靠自己的能力独立生活下去。第一种选择其实并不算丢人,罗爱她,而且罗也值得同情。可能大多数人会选择第一种。因为第二个选择太过艰难,在当时的社会,一个女性无依无靠,要靠自己独立生存实在太难。往往只能选择婚姻来生存下去。《傲慢与偏见》就很能说明这个问题。但简的选择是对的。一个人永远要选择做一个独立的个体。这才是幸福之源。现实是残酷的,没有哪个男人会永远爱你,对于有追求的人来说,独立与自由比一切东西都重要。
11. 圣•约翰的塑造很成功。反而简与罗切斯特的爱情没那么动人。我最感兴趣的人物也是圣•约翰。他性格中那种专制与无情固然令人反感,最终也因此而使简•爱反抗了他的意志。但是他的选择却令人肃然起敬。他拒绝了美丽绝伦而又富有的奥立佛小姐的爱情,并拒绝生活中有可能阻碍他传教事业的一切美好的东西,决心为宗教而献身。在这一点上简•爱无法理解他,就像简无法理解伊丽莎白•理德小姐一样。这个故事让人想起圣经中的先知约翰与希律王之女莎乐美的故事。很多女性无法理解男性愿意为某种神圣的事业而献身的意志,就像男性有时候很难理解女性可以为纯粹的爱情献身的意志一样。
我觉得自己颇能理解圣•约翰,记得有一次去上川岛旅行的时候,在烈日下徒步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去一个小教堂看一个圣徒圣•方济各的墓地。虽然没能进去,但那种场景很让人感慨。他是明代要进入中国传教的耶稣会教士,一个人坐船从南中国海进入中国,没有成功,病死在那个偏僻的上川小岛上。那时候,我看着海边的沙石,听着浪涛扑击海岛的声音,想着:他独自一人,坐船行于海上,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土,面对陌生的人群和陌生的语言,心理做何感想呢?特别是因病生命垂危的时候,他会想到些什么呢?听着夜晚下海涛的声音,在神智迷糊的某个瞬间,他是否把这海涛声误认为是家乡的海浪声呢?就像本书P526页,圣•约翰面对祖屋周边山谷的风景所说的那段话:“当我睡在恒河边上的时候,我将在梦中再看见它,在一个更遥远的时刻——在另一次昏睡控制我的时候——在一条更阴暗的河流的岸上,再看到它。”如果没有一种超出个体之上的伟大的、超越性的力量,一个人是不可能从那么遥远的西班牙来到这个地方的,实在是太伟大的殉道者了。唯有宗教和类宗教的力量才能唤醒人身上这种最伟大的意志与力量,使人做出不可能的事。
反观罗切斯特,则颇令人迷惑。他有什么追求吗?他的事业是什么呢?他为何令简•爱这么着迷呢?我很难理解。难道只是因为他富有,是个贵族、绅士,性格上把简•爱当作一个平等交往的对象,并且富有生命的活力?或许这是那个时代的特征,就像《傲慢与偏见》中的达西与彬格莱一样,身为贵族,聪明、优雅,无需为生存而劳累,这样的人本就是那个时代女性追求的对象。如同巴尔扎克小说中的某些人物相类似。
作者夏洛蒂•勃朗特一生的一些行迹,可以在书中找到痕迹。我没有查过相关资料和研究,但我怀疑圣•约翰这个形象可能是她参照父亲写的。因为他父亲就毕业于剑桥圣•约翰学院。而且这个故事和圣经中约翰与莎乐美的故事也有点类似。她家乡的风景就类似于书中所描述的那个圣•约翰家乡那个沼泽地的风景。
12. 总体观感:本书前半部分(前330页)很差,进展太过缓慢,语言也不流畅,情节令人生疑。总之,是一种很糟糕的阅读体验。自330页那段有名的简与罗切斯特的对话后,故事稍开始精彩起来。自P430始,简•爱悄悄逃出桑斯菲尔德府后,观感完全不同。本书最精彩的部分于此开始。那段饥饿的描述极为感人,出现了圣•约翰这个人物,矛盾与冲突得以剧烈地展开,对白极为简洁有力,不做作。我自己感觉,如果没有这部分,这部书就不足以称为名著了。
13. 《简爱》中的读者一类的话,我觉得完全可以略去。这破坏了叙事的整体性。
风雪夜归人修订于2013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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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爱 简・爱 8.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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