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发展的超个人面向

野兽爱智慧
2013-10-20 看过


 第五篇 发展的超个人面向

关于人性的极致,以及人性终极可能性的探索……对我而言,意味着要不断破坏原本受到拥护的理论,不断面对与一般见解不同的悖论,、看似矛盾或模糊的说法,以及偶尔有建立已久、受人坚信、看似无懈可击的心理学法则彻底崩溃。 ——马斯洛


所有事物都会改变,包括发展的观念。心理的发展和长久以来的假设恰恰相反,其实是持续一生的。动机、情绪、道德、认知、生命任务和认同感,在成人以后都还能继续成长。我们越来越清楚,一般人习以为常的成年期并不代表完全的心理成熟。先进的发展例证,包括马斯洛的高层次动机(metamotives)和肯恩·威尔伯的后形式运思认知,此外世界的各种宗教传统也提供了默观发展的地图。

所以,我们有关于儿童、成人和默观来源的发展地图。晚近,肯恩·威尔伯把这些观念整合起来,提供了第一个发展的“全方位”理论。这个理论把上述三个面向整合成一个体系,并认为传统的、个人的和心理的发展到后期阶段时,会融合成超传统、超个人和灵性的阶段。虽然还有许多疑问,也需要大量的研究来检测并琢磨这个理论,但这个全方位的理论对于常态、病态、默观练习和人类的可能性,都有迷人的意含。

“常态”是一种发展的停滞

其中一个重要的意含,就是我们所认为的“常态”其实是一种发展的停滞。这个观念并不新鲜,马斯洛的说法是更精确的表达。他说:“我们在心理学中称为正常的情形,其实是精神病理的平均值,那情形是如此平凡而到处可见,以致于我们根本就不会注意它。”可是,如果常态是一种发展的停滞,又是什么阻止了它呢?停滞的力量似乎是由个体和社会两者共同运作的。

成长包含了走向未知,所以常常需要放弃熟悉的生存方式,结果我们倾向于害怕成长。心理学家和哲学家都已体认到这种不幸的结局,就是我们其实在拒绝、反抗我们的伟大和潜能,或许可以称之为灵性防卫。已经有许多关于灵性防卫的描述,人本精神科医师弗洛姆认为它们是“逃避的机制”;而马斯洛称之为“约拿情结”的最终结果,这是引自《圣经》中企图逃避神圣使命的先知约拿;存在主义哲学家克尔凯郭尔描述我们如何寻求“微不足道的平安无事”,还有人谈到“压抑崇高”。重点是我们的超个人潜能并不是因为偶然的因素才没有得到发展,而是我们主动防止它们的发展。


社会也在防止超个人的发展,文化的功能似乎不只教导人要压缩意识,而且是集体的共谋,反映出我们个人对超越的彷徨犹豫,并加以扩大。

社会发展的这种影响有一个可能的机制,就是“强迫达到生物社会性的平均值”,这是社会力量弥补极端基因的现象。例如,拥有强烈掌控基因的人,会受到社会的约束,柔顺的人会被鼓励要有自信。社会有强大的影响力,把人拉向常模。

同样的法则也运用在垂直的发展面向,换句话说,社会鼓励人往社会的常模发展,但会阻碍超越其上的发展。例证包括把有天赋的儿童放在正常但对他们而言却是单调乏味的学校,而导致挫折和行为问题。它也可以解释人类历史中太多圣徒和圣哲被毒死、钉十字架、活埋的命运。

整体的结果就是,我们的潜能和天分被暗中压抑,而没有得到鼓励,无法表现出来。社会的发展层面可能为其中的个体设下发展的限制,不论多么有天赋的人也是一样。典型的例子就是阿尔道斯·赫胥黎的所说的现象,他问:“一个克罗马农天才,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克罗马农人的头颅容量和现代人种差不多,甚至稍微大一些,所以他们可能拥有我们的心理、智力和宗教发展的潜力,可是赫胥黎指出,克罗马农天才可能是个好猎人或采集者,但不会更好了。

我们里面有什么能力还没被发现呢?有什么目前深不可测的能力潜伏在我们里面,而我们要怎么促使它们显现呢?这些卑微的问题可以提醒我们,在我们里面的潜能可能超过最离奇怪诞的梦。普罗提诺(Plotinus)宣称人类徘徊在野兽和神祗之间,也许这是另一种说法,说明我们站在发展和演化到最高人类潜能的半途上。

如何克服阻碍人类发展的力量?

如果我们怀有梦想不到的可能性,如果常态其实是发展的冻结,如果大部分个体、社会和全世界的不幸反映出这种发展的受挫,那下一个问题是什么就很明显了。我们要如何克服这些阻碍,促进个体和集体的成熟呢?这可能是当代最重要的问题,文明和地球的命运可能都要依赖这个问题的答案。

既然阻碍的力量在个体和社会这两个层面运作,我们就需要个体和社会的回应。就个体而言,心理治疗和静坐之类的做法能解冻并催化发展,这些方法是如此的重要,所以会在不同的章节详细讨论。

在社会层面上,教育和社会环境都很重要。教育可以提供人类潜能和超越平常存在方式的资讯,重要的是能显示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能够以特殊的做法来实现,而且比沉湎于追逐媒体美化与广告巧妙操控的性、金钱和权力这“物质三巨头”的短暂快感,更令人觉得满足。

当代最具决定性的教育挑战,并不是当前西方政治家和教育家所关切的事,好比如何提供数学分数或培养对科学的兴趣。从全球和超个人的观点来看,当代的关键问题是如何让教育普及全世界,从儿童期的成长到超个人的发展,教育都是使人成熟的来源。

这个教育转化的重要性,是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的。就如威尔斯强调的:“人类的历史逐渐成为教育和灾难之间的角力。”从这种全球、超个人的观点来看,最后有可能像芒福德所预言的:“教育将会构成人生的基本事业。”

另一个孕育超个人发展的社会方法,就是提供马斯洛所谓的优质心理环境,也就是适合心理发展的理想环境。意思是指社会上有一群人共同分享与努力,这些人包括重视超个人成长的人、培养超个人成长的人,还有提供人际安全感氛围以安心进行实验的人。历史上,这类人聚焦在隐修的地方或是宗教社区,而他们在现代也共同来到研讨会、工作坊,或是有共同目的的社区,并透过仪式、教育、模范和社会的强化,来互相支持。

全方位的发展理论也牵涉到精神病理学的认识与治疗,在任何层面都可能出现发展的问题而导致病态,所以在诊断和治疗时,必须考虑到生命中这种发展的事实。例如,对于心理治疗和静坐两者的作用和优点,一直存在很大的混淆,有人认为静坐是心理和灵性的万灵丹,可是,静坐对超个人层面的成长也许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是对于固着在生命早期阶段的人,却是比较没有效的。静坐在传统上特别运用在超个人发展的催化上,由此看来,就会觉得上述说法很有道理。事实上,超个人发展的观点,使我们体认到许多宗教的默观核心提供了各种引发超个人成长的地图和技术。

虽然有人说,不同的做法和传统,只是爬上同样山岭的不同路径。可是现在越来越清楚,各种传统和传统中的团体,可能致力于不同层次的发展,所以不同传统间的超个人经验,不只有不同的形式,也有不同的层次。

虽然超个人经验的目标是加速默观联系所引发的进展,但这些经验本身就恩呢该加速人的发展。事实上,单一的超个人经验可以造成一辈子的改变。例如,徒弟被“巫术之光”照亮,就转化成巫师;同样的,一次神秘的经验或是短暂的濒死经验,转化心灵的强度可能会彻底改变人格。

超个人经验的共同特征

深邃的超个人经验有什么共同的特征呢?有各种不同的说法,可是世界各地的人都同意其中有一项核心的领悟,就是锐利地洞识自己的本质或身份认同。这个本质不只是超个人的,也是超越语言、难以描述的,超越时间、空间和任何限制,当然也超越了语言文字或思想能力所涵盖的范围。就像安谷禅师(Yasutani Roshi)所强调的:“我们的真实本性是超越所有类别的,所有你能设想或想象到的,都只是你自己的片断罢了。”我们不只超过自己所认为的,也超过我们所能想象的,就好像伟大的印度哲学家拉达克里希南所说的:“实相超越、环绕并满溢出我们可悲的类别。”

当以文字来表达时,我们的真实本性在传统中被描述为无穷无限、没有边际、不受限制、圣灵、灵魂(Geist,康德哲学)、大心(Mind)、灵性我(Self)、佛性、自性(Atman)、唯一(One)、存在-智慧-喜悦的三位一体(Sat-chit-ananda)。这些经验是下叙述的来源,这些叙述表达了伟大宗教传统的神秘核心。

它和他成为一个实体。(阿布拉菲亚,犹太教)

天国就在你们里面。(基督教)

自性(个体意识)和梵天(宇宙意识)时一体的(印度教)

了解灵性我,就认识了全宇宙。(奥义书)

认识自己的人就认识了他的上主(穆罕默德,回教)

天、地、人形成一体。(新儒家)

可是经验会来来去去,最初的启明不论多么有意义、多么深邃,最后都会消退。所以还有另一个发展任务——把暂时不同的状态转化成恒久的特质变化,把高峰经验扩展到高原经验,或是如休斯顿·史密斯非常有说服力的说法,把启明的闪光转化成持续之光。以更传统的语言来说,这项挑战就是要把吠檀多哲学的有分别三摩地(nirvikapa Samadhi)转化成俱生三摩地(sahaj Samadhi),把TM冥想者的超越意识转化成宇宙意识,把佛教徒激发而生的意识转化成自然而有或自发的意识,把基督教的神秘狂喜转化为神圣。对于转化意识的这种稳定状态,有各式各样的称呼,例如开悟、自由、救赎、解脱,和苦的止息。

可是,即使是转化意识的稳定状态,也不是最终的任务。当存在的疑问解答了、个人的痛苦减轻了,就会注意到别人的痛苦,而绽放出慈悲心。埃克哈特极力主张:“他必须在爱中流出自己。”超越最初的启明,甚至持续之光的挑战,就是要把光带回世界。

有许多与此相关的隐喻,柏拉图的说法是重新进入洞穴;在禅宗“十牛图”中是“垂手进入市集帮助人”(入尘垂手);在基督教是“灵魂的丰收”,神秘合一的神圣结合,在世上结出许多果实;约瑟夫·坎贝尔称这个最后阶段为“英雄回归”;历史学家汤恩比则把内在探索和外在服务的整个循环称为“退隐和返回的循环”,并说这是对人类有最大贡献者的特征。

所以,超个人的发展包括好几个步骤:突破传统习俗的限制,体认更进一步的发展潜力;进行一种能实践这些潜力的做法;亲身体验启明的闪光,将未来的潜力转成当下的真实;将启明的闪光扩展成持续之光,并为所有人的利益将光带进世界。伟大的智慧传统将这个过程视为人类存在的最高目标和最伟大的善。

本篇的文章描述超个人发展的好几种面向。以马斯洛的话来说,我们对这种超个人经验的渴望是人性本来就有的部分,从全人的发展来看,就好像食物和避难处这些基本需求同样真实、同样是生物本能,也同样重要。他认为无法体认并实现超个人的渴望,会因为不能认识人的真实本性和起源,而导致心理的苦恼,或称之为“灵性病理学”,而这种灵性病理学可能潜藏在当代西方文化抑郁不适的现况下。现代人借着强迫性消费的替代满足感,想要填补超个人需求未获重视、不得满足所造成的存在虚空。重视人生中超个人、宗教、哲学和美学的面向,恐怕是个体和社会得到健康和发展所不可或缺的。

在“超个人发展的范畴”中,肯恩·威尔伯全面研究世界各种心理学和宗教,以及它们对人类发展更进一层的描述,还有在各种传统中所发现的主要超个人阶段。在本书后面的章节中,他会谈到各个阶段可能出现的病态,以及适当的疗法。

较高发展的共同特征就是身份认同或“自我”的改变,最终丧失“自我”的坚实感和分离感,而超越个人。有许多人谈论“自我”的缺失、超越或更上一层,可是自我(ego)这个名词被用在许多方面,而且常常缺少适切的定义,所以在谈到无我(egolessness)的观念时,常常不够精确。在“无我之种种”一文中,马克·艾普斯坦(Mark Epstein)澄清了无我这个名词的正确使用方式。

在“成为重要某人和无我之人:精神分析与佛教”一文中,约翰·英格勒(John Engler)提出精神分析和佛教、心理治疗和静坐之间,关于发展的比较,对照出两者对本质我、健康和病态的不同观点,以及各自能对什么疾病和生命阶段有最大的帮助。

在“前个人/超个人的谬误”一文中,肯恩·威尔伯指出超个人的经验常常和早期经验或退化经验混淆。化约论者把超个人经验贬抑为病态,而“提升论者”把婴儿期、原始的或病态的经验提升为超个人状态。威尔伯描述了这种前个人/超个人谬误的一些类型,以及因此而造成的代价。


选自《超越自我之道: 超个人心理学的大趋势》 【美】罗杰·沃什&法兰西斯·方恩 主编, 胡因梦& 易之新 译,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 2013年9月一版,4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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