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黑【20040502】

弘一
2013-09-15 23:41:53 看过
原著:司汤达
编译:里中满智子

1.精彩摘录
第九章 被告人于连

于连-索雷尔看到了路易斯的“悔过书”:
“…路易斯充满了爱的回忆,把我的一生彻底毁灭了。她用她那俗不可耐的话玷污了我的爱,用她那俗不可耐的方式使我堕落。她**了我,我不能原谅她~我要复仇,假若不能复仇就太没有出息了…我真痛心,我爱过她,一直相信她…我要用真理的热情和正义的力量复仇…”

于连向路易斯射去了“复仇”的子弹,路易斯倒下的刹那:
“…他为什么朝我开枪?于连为什么朝我开枪?…为什么?于连他朝我射来了全部的感情…临死时看到的脸竟然是于连的,对此我已别无它求…”

于连因杀人被抓,可能被判处死刑,在狱中:
“…这是为什么呢?我只想一枪把她打死,她竟对我报之以微笑,她把我对她的憎恨,竟然报之以微笑。
“…我一直以为人生是一场战斗,要以力量战胜力量,要以更高明的策略战胜策略~这才是人生的胜利。我甚至连感情都…
“…路易斯,我就要被判处死刑了,我会到你的身边去的…”

然而,戏剧性的是,路易斯没有死。面对马特尔等人的营救,于连:
“…我现在才相信神的存在~但不是教会所说的神,这是我自己发现的神!
“对世态进行的反抗一直左右着我的人生价值观。既然反抗,就要进行到底。…我要按我自己考虑的‘真实’受审…”

于连的辩护律师:
“…被告人于连虽然出生于贫苦家庭,然而却以他自己的努力和才干获得了显著成就。…他心地善良,立志从事僧侣的工作。恋爱的错误,是由于他少不更事的狐疑。谁能责备他对于上流社会贵夫人的景仰呢?~仰慕美丽的东西,这正是教养,正是文明!他过于热情,过于年轻,才发生了这种事。要判这样一个年轻人有罪,是不恰当的。敬请各位尊敬的陪审官大人予以理解…”

然而,更为戏剧的是,此刻,于连站了起来:
“…请等一等,我有话要跟大家谈,我想把我犯罪的真实情形,简单告诉大家,特别是各位陪审员。
“…我一共开了两枪,如果是一时冲动的话,开第一枪之后我就会醒悟的。我开了第二枪,说明我确实有杀他的企图~结果她没死,那是神的旨意,而并不是我的意志救了她的命。我想杀死她,这就是罪。然而,人心的罪,能由人来审判吗?谁能证实证词是否是真的?能够审判的只有神!~现在,我的命运要由人类的审判员来审判!贵族出身的,命运宠儿的陪审员…他们只是假装理解我!贵族就是这样,我本想砸烂这个社会的。你们用你们贵族的常识来审判我这个暴发户好了…”

第十章
于连的独白

于连被判为有罪,将要被送上断头台。马特尔,这个可爱的人儿,也被激发出了全部的激情,为她的情人~于连-索雷尔四处奔波。地牢,于连-索雷尔:
“…爱,对你而言,就是与不可抗拒的命运战斗时燃起的能量。你想要为你自己的充实感而生活。对于你,丈夫被判死刑是你求之不得的。
“…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吗?神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处。不,也许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神。鸟和虫活着,它们并不知道神的存在。它们自然地出生、成长、死亡。不知道并不意味着神不存在。
“…蜉蝣一到黄昏就死去,蜉蝣的世界并不存在夜晚。但世界上确实存在夜晚。即使蜉蝣不知道,夜晚也照样存在。即使鸟儿不知道,也确实有水底。那么,爱也…
“…即使我一辈子不理解,它也照样存在。
“…再也看不到天亮了。…不,还能看到,还有看到天亮的机会。最后,最后,因为要在广场上行刑,所以我还能见到天亮。…如果是晴天,我会高兴的。如果天空万里无云,我会开心的。~人生的快乐,在哪里都能得到。
“…(马特尔)我想就这样死去,请你理解。能得到爱,就能充分满足人生的意义。~我要品尝人生最大的奢华而死!和你这样依偎着,我觉得蓝天在我心中扩展,自己变成飞鸟,变成蜉蝣,变成云彩。我为与你相爱而生,认识到自己再死,这是最大的奢华!
“…我这一辈子,可以说是用了二十三年的时间进行了一场对人心的试验…”

于是,于连选择了死--他拒绝上诉。于是,马特尔,不,马格丽特,像一百五十年前她所做的那样,怀抱情人的头颅,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历史真的会轮回,像一百五十年前那样,马格丽特,和她的于连,在地下的宫殿里,续写着他们的爱情和神话。

就这样,二十三岁的于连-索雷尔,在热情和热血中生活的,在漆黑的黑暗中闯荡的、暴风雨般的一生,在这里结束了。



2.读而感之

…于连-索雷尔是一个野心家,于连-索雷尔是一个阴谋玩弄者,于连-索雷尔是一个思想家,于连-索雷尔是一个实干家。但是从最本质上来说,于连-索雷尔是一个孩子,单纯而又热情的孩子;他是一个时代的牺牲品,也是他自己的牺牲品。
在于连-索雷尔看来,人生就是一场战斗,真正的人生意义,就是像拿破仑那样,“仅凭自身所配的长剑,便做了世界的主人”。所以,为了这个足够崇高的理想,他玩弄权术、玩弄阴谋、玩弄爱情,玩弄整个阶级、整个时代,凡是可以为自己晋升提供助力者,皆可为我所用,并且无所不用其极。机关算尽,最终,他终于在有意或者无意的死的反抗和审判中,误了自己的卿卿性命。


于连崇尚拿破仑,甚至有志于继承拿破仑的大业。但是他显然没有注意到,拿破仑勇则勇矣,但最终还是被一浪高过一浪的反法同盟的浪潮淹没;他显然没有想过,当拿破仑率军翻越阿尔卑斯山,高呼我比阿尔卑斯山更高的时候,在拿破仑的身后,还跟着数万法国兵;于连-索雷尔,他显然没有明白,历史,可以轮回,可以反复,甚至会出现倒退,但是却不可能被复制。历史上只会有一个拿破仑,历史上只能有一个拿破仑;他,于连-索雷尔,只会是于连-索雷尔,只能是于连-索雷尔。

小说中另外有两个女性值得关注,一个是德瑞娜夫人,另一个是玛蒂尔德。相同点是她们都是于连的情妇,都和于连产生了真爱情。德瑞娜夫人是旧时代的淑女,假如她的生命中没有出现于连这个人,她会像同时代的其他贵妇人一样,在没有爱情的家庭里平静平淡地走完自己的一生;玛蒂尔德是一个高傲而又漂亮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天生就是要演绎故事的。所以,后来她和于连的感情纠葛,怀抱于连的头颅走向坟墓,也就不足为奇了。《红与黑》,何尝又不是一部爱的传奇呢?

小说的第三个亮点,我认为是地牢中于连的思考。没有这次思考,于连的人生就不可能真正地升华。蜉蝣,黄昏,蓝天,小鸟,水底…“神一定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处,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神”,“我想要得到的,就是这个透明清澈的世界”…于连通过他的领悟,让我们的心境一起清澈透明。于连二十三岁的人生,是在热情与赤色的热血中生活的,在漆黑一片的黑暗中闯荡的、暴风雨般的一生。能生存至此,能相爱至此,这一生便没有白活,于连的一生没有白活。

最后,在同一个时代背景下,司汤达写出的是于连的热血和激情,缪塞诉说的却是“我”的折磨煎熬;同样少年单纯的人,于连折翅后被送上了断头台,拉斯蒂尼却成为了一名显赫的部长。不同视角,个中的品位,就靠我们自己去领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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