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萝卜改变世界

经观书评
2013-08-10 看过
湛眉/文

一根萝卜可以改变什么?除了满足口腹之欲,它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但农业却是关系着每个人菜篮子的大事,农业是人类生命的根基,而从“食”来入手思考社会应有的形态,古已有之,今亦可效。我们对农业的重要性是高估了还是低估了?我们对农产品的认识是对的还是错的?当这些问题进入大众的视野,答案的找寻才能被提上日程,在这件事上,我们起步不早,好在有先例可寻。

上世纪六十年代,日本首相池田勇人启动了“国民收入增长计划”,用一句话去概括当时的广告语,那便是大的就是好的,经济增长的神话似乎会永远持续,大量年轻人从农村涌入城市,人们指着烟囱里冒出的滚滚浓烟说:这是日本现代化的象征。而在这种背景下,传统农业已经很自然地被认为落后于时代,工业社会的潘多拉魔盒一经打开,污染、浪费、毒素等问题一涌而出。这时,有人开始反思人们的迷失,藤田和芳便是其中一个。

藤田和芳在大学时是个激进的理想主义者,组织参与学生运动,反对大国主义,谴责社会不公。大学毕业后到一家出版社供职,成为一个小小的齿轮。在理想与现实之间,他进退两难,思索究竟该干什么。这期间有两本书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一本是E·F·舒马赫的《小即是美》,另一本是有吉佐和子撰写的《复合污染》。藤田和芳是农家的孩子,而这两本书正对当时日本的现实构成了对照,他开始意识到农药的危害,不仅污染蔬菜和谷物,更污染土壤本身,而这种危害将是持久和难以逆转的。

保护土地的初衷,最后促成了“守护大地协会”诞生。因为再简单的行动,也比响亮的口号更有用。在当时的日本,只是号召大家生产和销售无农药的农产品是无力的,而无农药的产品因为没有亮丽的外表和缺乏价格优势,也很难迈出最初的几步。守护大地协会的口号是:“让消费者买到一根没有农药的萝卜!”它开创的是一种共同购买体系,设立蔬菜供应站,消费者以几个人到几十个人为单位提出订单,大地在第二周统一配送。无农药的产品价格较喷洒农药的产品价格高,因为要与虫子共生,需要在种植中更多地了解大自然的习性,产量也受到限制。但也正因如此,农产品的种植也成为了一项创造性的工作,而不是“撒农药、等收获”这般简单,对于生产者来说,有机农业真正成为了一种精神食粮。它不仅仅是商品,更是文化的集合。

守护大地协会的发展没有止步于此,它开始了一次“没有指南针的航海”——成为一家社会企业。所谓社会企业,首先作为企业,它将是盈利的;一个更大的前提是,它以解决社会问题为第一使命,由此区别于一般企业单纯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因为意识到“好事必须是可持续的,不能要求多数人长期为理想而牺牲,”所以由NGO向股份有限公司的转变成为必然。但这种转变势必会引起质疑,正如在发展和壮大的过程中,守护大地协会走过的路决不平坦。在现代社会推广有机农业,必须以信任为大前提。不仅是农户与协会之间的相互信任,更加需要培养的是消费者与生产者之间的信任,“建立信任需要时间。而且在这一段时间里任何对信用的破坏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虽然经历了许多波折,但最后这种理想主义的实践终于获得自己的土壤,目前,协会有签约农户2500户,股东2.1万人,消费者会员10万户。2007年,藤田和芳作为社会企业的先锋,入选美国《新闻周刊》2007年“改变世界的企业家100人”。协会也开始与以亚洲为主的世界各国农民加深合作,2013年,日本大地与国内NGO富平正合作在中国推广生态信任农业。

茅于轼在《一根萝卜的革命》一书的序言中提到了国家号召建设新农村与农民收入之间的矛盾,进城打工的诱惑难以抵制,是因为三农问题迟迟没有得到解决。“我国的农村需要全面重组。在此期间发展有机农业虽然称不上是一条重大的政策,但是确实能够帮助一部分农户提高收入,稳住他们在农村安居乐业,同时也能改良土地,使其具有长远的生产力。”中国有着占世界四分之一的人口,农业政策和环境政策的调整,对世界都将举足轻重,而在中国推广信任农业,也将面临更大的困难和挑战,大地与富平开展深度合作,制定出“富平——大地生态信任农业标准与规程”,同时,守护大地协会和天津农科院均派出技术专家常驻天津种植基地指导、监督生产。推广信任农业还任重道远,但已经有人开始前行,而“重塑信任”的社会理想,正需从“人”的工作做起。一根萝卜的革命已经在中国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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