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涅金谈起 ——浅谈“多余人”形象

伊凡
2013-08-09 看过
        奥涅金,这个艺术形象出自普希金笔下的诗体小说《叶甫盖尼•奥涅金》。他以独特鲜活的性格,成为首个“多余人”的典型。
        提及“多余人”,还得谈到赫尔芩的《往事与随想》[1]。文中将“多余人”概括为“一种古怪的人”,亦或懒散的旁观者。
        而奥涅金这位“多余人”形象,内涵更为具体。他生活在19世纪的俄国,介于十二月党人[2]和整日灯红酒绿的庸俗青年之间。他虽对现状极其不满,却又找不到出路;他虽具备较高的文化修养,却缺乏实际工作能力和本领,还缺乏行动的勇气。故此,他在苦闷的泥沼中无法自拔。而且这种无法排遣的苦闷彷徨也随着情节的发展而日趋深化。
        奥涅金这种独特的性格并非一蹴而就的。纵观其生活年代,他适逢俄国贵族革命时期,作为封建农奴制社会的贵族知识分子,因为接受了西欧民主思想的启蒙,具有人道主义与民主主义思想,使“多余人”开始觉醒。
        奥涅金不愧为当中的典型代表!他因受这种时代气氛的影响,既热衷于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又醉心于卢梭的社会契约论;既推崇拜伦“颂扬自由与个性解放诗歌”的诗歌,又不忘抨击社会偏见[3]。这一点无疑是值得肯定的。
        此外,从其文化身份探讨,不可否认,多余人以其特有的身份——贵族知识分子,具有浓厚的利己思想色彩和软弱性。他们虽看不惯庸俗奢靡的贵族生活,却又摆脱不了这种,虽希望有所作为却又附带懒惰的本性,虽不愿与贵族同流合污却又不肯完全站在农民一边。
        像奥涅金,他“既不愿在黑暗中继续睡去,又没有勇气冲破这黑暗去寻找光明。”[4]他厌倦主流社会,思想却仍残存着一些渣滓。因自己没能摆脱当时世俗观念而开枪杀死连斯基,是唯我主义在作怪;而冷嘲热讽、玩世不恭地拒绝塔吉娅娜,则是虚荣心在捣乱……这些奥涅金并没有发现,因此,他才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这无疑是社会悲剧与个人悲剧的交织典型。
        更为致命的一点,就是他们远离人民、脱离社会这一根子。这才导致他们最终一事无成、碌碌无为!而这一悲剧的根源是由他们的阶级本质决定的。
        通常,多余人在俄国人看来,他们是让西方的偏见破坏了;而在西方人看来,他们又是让俄国的习惯给毁了[5]。但仔细考虑一下,这一群体却有着它生存的空间,而且生命力尤为旺盛。它是许多开始觉醒却又难以摆脱一些禁锢的群体的归宿。小说《祝福》[6]中祥林嫂的悲剧可谓家喻户晓,而作为知识分子的“我”的悲剧,又何尝不是多余人的悲剧?
        “我”虽为雇主,却是受过新式教育的青年,跟奥涅金一样具有进步思想。“我”厌倦上层生活,故与鲁四老爷话不投机;“我”也同情祥林嫂的不幸遭遇,却终究在她的逼问下狼狈逃窜。因为“我”对她临死提出的问题也很迷惘,所以只作含糊回答。
        诚然,“我”身上的特征与多余人颇为吻合,我们权当其为中国的多余人形象。
        而在现实中,多余人的影子随处可见。尤其是在新旧交替之际,由于受西方民主思想的熏陶,以康梁为代表的维新派进行了戊戌变法,而以孙中山为代表的革命派进行了辛亥革命……
        从某种程度上分析、他们与多余人的共性是拥有觉醒的思想意识。但迥异之处甚大,“多余人”往往只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而维新派和革命派都将观念主张付诸实践,至少比“多余人”多了一份勇气。
        然而,可悲的是,由于他们全都带上阶级软弱性的镣铐,故他们都以悲剧拉下序幕,走下历史舞台。
        俯瞰当下,很多人也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多余人”的影子。一如阿Q精神或多或少在我们身上体现。
        尽管大家都生活在物欲横流、纷纭复杂的竞争时代,很多人却如“多余人”一样茫茫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许多下岗人员试图创业经营,却因缺乏自信与勇气而退怯;许多年轻壮丁希冀过上更为丰裕的生活,却因懒惰本性的滋长而终日无所事事、浑浑噩噩;许多干部领导口号高呼,却因远离基层而弊病百出;无数大学生渴望有所作为,却因控制不了航向而一片茫然……
        还有许多人,迫于各方面的压力而出现了很多心理问题,特别是染上了“忧郁”。
        毋庸置疑,无论从奥涅金到“我”,无论从小说到现实,还是从过去到现在,“多余人”都堂而皇之占据一席之地。要赶走或剔除它,只能靠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更须我们正确自我剖析,付诸行动。
        要砍一棵普通的树,很容易,但要将其连根拔起,却非易事。因此,我们不能忽视身上或周遭的多余人中的消极元素,应尽早摒弃它,杜绝其生根发芽。否则,奥涅金、“我”、百日维新……都是一个很好的昭示!
参考文献:
        [1]赫尔岑:俄国杰出的革命民主主义者,唯物主义哲学家和思想家。1852年期间写成回忆录《往事与随想》,书中详尽地描述了十九世纪的欧洲各国的状态。
        [2] 十二月党人:1825年发动反对农奴制度和沙皇专制制度武装起义的俄国贵族革命家。起义发生于俄历12月,后被镇压。
        [3]参考蒋承勇主编的《外国文学教程》p132
        [4]参见《徘徊在理想与自由的边沿——浅谈俄罗斯文学中的“多余人” 》
        [5]《现实生活中的“多余人” 》
        [6]《祝福》:鲁迅笔下的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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