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算得上“好读”的小说

张枪枪
2013-07-09 看过
《如果一切重来》是法国畅销小说家马克•李维的第13部作品。“畅销”本身就意味着一本书的价值,但并不是说这部小说在文学上有多高的造诣,而基本等价于“好读”。这个“好读”,既是指文字叙述的平实流畅,也说明该书作者能够使用简单而直接的小说手法讲完一个还算不错的故事。

更重要的是,“好读”还必须贴合大众读者的逻辑,仅需要在一两处地方跳出常理即可。以该书为例,主人公安德鲁是一位记者,孑身一人、事业成功,某天晚上在酒吧邂逅了自己的初恋女友。然后,作者以非常符合“泡沫剧逻辑”的方式继续:安德鲁跟好友说起此事,却支支吾吾地对这“多年不见”的“一见钟情”表达着迷惑;初恋女友瓦莱莉答应与安德鲁约会,抱怨着“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一直都堪称完美”;接着,是快节奏的重新相恋、订婚,一切都非常迅速而平稳,让一般读者都会怀疑“此事必有蹊跷”,果不其然,安德鲁在婚礼之前再次一见钟情,陷入初恋女友与神秘女郎的两难选择,最后在洞房夜离家而去,几天后遭到暗杀。

这就是“好读”。对于好读的书来说,你只要在某个情节有点思考,就会隐隐约约地猜到下一个情节;而且不思考也没有关系,因为下一个情节在潜意识里仍然没有超出你的逻辑。所有作家都应该明白,并不是每个读者都能够理解格利高尔在某天清晨醒来就变成了一只甲壳虫,或是雷梅苔丝扯住一条白床单忽然就升上了天堂。

但如果纯粹是顺从大众逻辑,恐怕马克•李维无法成为可以号称“全世界拥有最多读者”的法国作家,他毕竟需要在小说的某个地方跃出常理、彰显才华。这个地方出现在安德鲁在被暗杀的那一刻:

“一个人待在房中,面对这一无法想象的境遇,安德鲁知道自己还有六十二天的时间,让他找出谋杀他的凶手及对方的动机。而且必须要在对方达到目的之前……”

这个手法并不陌生。马克•李维套用了《罗拉快跑》式(或者《大话西游》式)的时间穿越,一种以改变已知结果为明确目的的“时空旅行”,即“如果一切重来”。可以说安德鲁的“死”才是这部小说的真正开始。作者以安德鲁追查凶手的悬疑故事为底层,又架构了两层叙事空间,大学教授卡佩塔、同事玛丽莎、阿根廷政治清洗运动中的奥尔蒂斯将军、遗孤玛利亚•露兹等人轮番登场,揭露出罪案的因由。最终,小说再次交织于暗杀的“重现”:

“安德鲁,看看你周围吧,一切其实都不过是你想象的产物。你已经快要死了,安德鲁……你一直在挣扎,一直在重组过去,不遗漏最微小的细节,因为你想弄明白整件事。”

自此,作者以“自圆其说”般的解释,仿佛给了该书一个开放式的结局,让读者搞不清到底是他穿越了时空、还是一切都是临死前的想象。但可惜的是,与很多畅销小说一样,作者狗尾续貂地给出了一个真相大白于天下、男主角不死的皆大欢喜结局,从文学的角度看,这无异于自废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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