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之界限与意义之预设

色图卡
2013-07-06 看过
这里只谈前一篇演讲。

《以学术为志业》试图解释:在世界已经祛魅的现代,学术的界限与“意义”(界限是确实存在的,“意义”却只是人为赋予,因而加上引号)。学术所要求的美德,亦即“理智的正直诚实”,带来世界的“祛魅”与头脑的“清明”。然而,学术并不如宗教那般、或者如过去的神学知识那般,能够将人引向通往自然之路、通往幸福之路。相反,学术带来的理智化破坏了信仰,使得从前占领人类意志的种种最高价值如今荡然无存。学术的美德,“理智的正直诚实”也要求学者能够认识这一点:要么拒绝信仰,做一个纯粹的学人,避免利用学术来服务政治、宗教等煽动性的活动;要么进行“理智的牺牲”,虔诚地投身宗教信仰。学者必须在这其中做出一个抉择。

在面对“学术无用”的挑战时,我习惯于将“学术之用”的问题转化为“学术之价值”,以其理智之美、发现之美来塑造学术的意义。但这种想法毋宁说是对于现实批判的逃避。韦伯的著作迫使我从头思考从事学术工作的终极意义。学者必须对此作出说明。

赞同韦伯的观点:学术使世界“祛魅”,然而这并不能将人类引向幸福,反倒使人类失去了原先赖以生存的最高价值。对这一点,尼采已经做过解释:历史学破坏文化。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展示给我们世界的“真相”,在这“真相”面前,从前对于神的信仰、对于英雄的信仰都渐次破灭。在“真相”面前,人类失去了统一的价值示范。在这一意义上说,学术不仅仅是“无用”的,甚至可说是有害的。

“祛魅”是学术的基本职能。然而在世界祛魅之后,在失去最高信仰和价值的保护之后,我们如何继续健康而自由地生活?学术工作本身不解答这些问题,这是因为从事这项工作首先就有了【意义的预设】。学术本身所要求的“理智的正直诚实”迫使我们承认,世界从本质上来讲毫无意义,一切意义都是人为定义的。事实上,学术工作的意义也是人为的预设——发现之精湛、洞察之深刻、论证之严谨,所有学术工作中的突破、超越、美,其意义皆是少部分人所承认的预设。对此接受与否,要看个人对生命的终极态度。

在察觉到学术意义的预设性、及其与个人生命的关系之后,理论上我便能够从容地解释学术工作对于个人的终极意义了。因为好奇于人类历史的发展轨迹、眷恋于学术工作中理智之美,于是我便志愿将人生注入对历史的考察之中。这项事业能够引起我无限的兴趣与热情,服务于这项事业使我感到我的人生拥有了意义。换言之:人生就是一场游戏,好好玩就是了。我在这场游戏中的角色,就是个历史学者(学者意为学习的人)。


最后几句梦呓:

在学术圈里的野心再大,说到底还是自己逗自己玩。想想真是的,人生很沧桑,人生也很短暂,一百年很快就过去了。有个师兄说的话常在我耳边回想:怎样才算有意思,怎样才算没白玩,就看你自己选择了。

现在还有些猜测未经验证:政治领袖的终极任务是否是带给人民一个可供信仰的“神”?如此,造神的政治活动与毁神的学术活动间是否有根本冲突?若然,出入于政治与学术之间的韦伯是否在根本上选择了前者(因其否定“学院的先知”而肯定“理智的牺牲”)?待日后多读几遍后一篇演讲再作思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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