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

思白
2013-05-25 看过
张爱玲的《半生缘》曾经有过三个名字:
   《十八春》无疑是最顾名思义的;《半生缘》是最为人熟知的;而《惘然记》却是我所最钟爱的。一句“只是当时已惘然”,足以教人沉吟良久。

    这是我在当代文学课上讲这部作品时说过的话。

    其实始终对现当代文学提不起兴趣,也很少发自肺腑地想要了解那个时代,人或事都罢。可是突然从这一年开始,开始日以数万字计地看作品。也没什么缘由,只是觉得应该。结果是,果然人变得更加牢骚。好像感染了那些能够从一场雨、一枚戒指写到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习气。确乎如此,所以在你我都恍然不觉的时候,我们似乎已然离题万里了。

   所以还是要将你同我,自现实拽回苍凉。
    
   博客上曾经有一个姐姐就叫做惘自追忆。很久以前了。也没有多久,两年多的样子。只是她鲜有露面,所以时光被回忆拉长。于是忆起小说里的句子:“日子过得真快,尤其对于中年以后的人,十年八年都好像是指顾间的事。可是对于年轻人,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世钧和曼桢从认识到分手短暂的几年功夫,就仿佛把生老病死一切的哀乐都经历到了。所以以后的十余年,都只用来惘自追忆。其实生活就是这样,有人走有人留。有的人来过,不置一词便转身离去;有些人偏要耗尽你最后一滴血,教你痛入骨髓。爱得近乎偏执,以为愈发疼痛,愈发难舍。其实最难割舍的,是你以为你已经忘记,却在撕下结痂的伤口时热泪翻涌。不疼不痒,却不能相忘。

    我们都再没有力气去相信,抑或是去爱。可偏偏要佯装相信爱。于是我在对亘古的永恒一往情深的时光里,生生将光年等成荒年。觉得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多么巧,他所爱的人刚巧也爱他,极普通却又极幸福。只是你以为一件事情平淡如水的时候,它便也会如水般轻易逝去。最难为的是你偏偏抓不住,你手中没有那只恰好的杯子。
    多年以后世钧回想起来,觉得曼桢这种地方还是很可怀念。曼桢有这么个脾气,一样东西一旦属于她了,她总是越看越好,以为它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他知道,因为他曾经是属于她的。可是也只能是知道,正如他和她也只是曾经。曾经他是立于一个美丽的深潭边上,只是可惜后来他选择了走开,而非溯洄从之或是涉水而过。曾经咫尺之隔的水中小洲,再不会是他心底的方向。爱一个人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照耀着一束光,一切都可以看的特别清晰,确切。可是当爱成了往事,那束光也就颓然消散。

    似乎所有读过小说或是看过电影电视剧的人都会问一个问题——你说最难令人过的究竟是什么时候?是曼桢被祝鸿才糟蹋,还是凭她怎么叫喊世钧,也都发不出声?又或是,她想起来有一天跟世钧见面,要把她的遭遇一一告诉他听,可是多年以后当她们终于见面的时候,她才发现一切都那么轻松,就连痛也痛得轻描淡写?我们都希望生命是一幕大团圆,可当你冷眼旁观的时候,还是以为悲剧更能刺激中枢。于是对于难过的事情,我们总想问一句,究竟最难过在哪里?其实你我在调味生活时,独独迷上了撒盐。

    世钧和曼桢互许终身的时候,他说:“曼桢,我以后不会辜负你。除非,你先离开我。”曼桢说“我不会舍得离开你。”果真一语成谶。他们彼此都不曾辜负,也说不清谁先离开。

    “我们回不去了”。读小说的时候,轻易就想起了容若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那句我们曾经那么熟悉,熟悉到快要忘记的句子。可是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重逢后——曼桢不停地问世钧:"你好吗?你好吗?"世钧说:"我不好,我只希望你好。"倘若以后你也遇到了这样的故事,你和他经年之后久别重逢,如何相顾无言,也不要问“你好么”。因为早已与你无关。
    
    良辰美景奈何天。
    想起谢灵运有言,“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问自己,如果是一道选择题,你要哪个?
    似乎荒谬。
    
    不如月圆花好,与君共赏。如果剧终时注定要痛得彻骨,不妨在开篇处爱得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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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缘 半生缘 9.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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