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 局外人 9.0分

《局外人》筆記:反抗的死囚

s7w4j9
2013-05-14 看过
這本書我讀了很久了,去年8月在上海買,在回程的20個小時硬座上讀完了這本書。或許是因為硬座疲憊,我匆匆翻讀這本書,只留下一個疏離冷漠的印象。當時不明白爲什麽這會是經典。

之後沒有重讀,但故事、或者說是印象留在了心中。現在最近半個月給自己定的讀書計劃是兩本法國哲學著作和一本西方文學史。其中一本便是卡謬的哲學著作《西西弗神話》。這本書我未讀完,只讀到第一章《荒誕推理》最後一節《荒誕自由》,但是今晚讀書時心有所動,至少一些不明白的情節明白了,也明白爲什麽這是一部偉大作品。

所以這僅僅是記錄一時感想的筆記,隨著閱讀的深入,以後或有補充。

首先是荒誕。所謂“人生荒誕、世事無常”,這已是早已得出的結論,這本小說最直接的表現便是那種冷淡疏離的氛圍、仿佛世事不關己的主角情節。卡謬分析,“荒誕產生於人類呼喚和世界無理性的沉默之間的對峙”,不是人荒誕,不是世界荒誕,只有兩者在一起比較時,荒誕便產生。

荒誕感是這個時代的產物,正如《非理性的人》說,現代歷史的核心事實是宗教衰微,在中世紀,這世界、這個自然界是一塊畫布,上面投射著神的光影,離開宗教,世界的內容是空白的,因此人也就擁有了教會







...
显示全文
這本書我讀了很久了,去年8月在上海買,在回程的20個小時硬座上讀完了這本書。或許是因為硬座疲憊,我匆匆翻讀這本書,只留下一個疏離冷漠的印象。當時不明白爲什麽這會是經典。

之後沒有重讀,但故事、或者說是印象留在了心中。現在最近半個月給自己定的讀書計劃是兩本法國哲學著作和一本西方文學史。其中一本便是卡謬的哲學著作《西西弗神話》。這本書我未讀完,只讀到第一章《荒誕推理》最後一節《荒誕自由》,但是今晚讀書時心有所動,至少一些不明白的情節明白了,也明白爲什麽這是一部偉大作品。

所以這僅僅是記錄一時感想的筆記,隨著閱讀的深入,以後或有補充。

首先是荒誕。所謂“人生荒誕、世事無常”,這已是早已得出的結論,這本小說最直接的表現便是那種冷淡疏離的氛圍、仿佛世事不關己的主角情節。卡謬分析,“荒誕產生於人類呼喚和世界無理性的沉默之間的對峙”,不是人荒誕,不是世界荒誕,只有兩者在一起比較時,荒誕便產生。

荒誕感是這個時代的產物,正如《非理性的人》說,現代歷史的核心事實是宗教衰微,在中世紀,這世界、這個自然界是一塊畫布,上面投射著神的光影,離開宗教,世界的內容是空白的,因此人也就擁有了教會為其設置的精神家園,人便是在這精神容器的包裹下與世界打交道。韋伯說現代化就是在“祛魅”——扯下原先罩在自然界的神秘面紗,自然界變成了可控制的中性對象,然而,理性卻暴露了有限——還是《非理性的人》,中世紀基督教實際上是無限理性,理性仿佛是一種溶劑,將萬事萬物、包括上帝等神秘事物都可以運用到理性中去:光天化日之下的造物、眼之所見心之所得,莫不是上帝。這令人想起亞里士多德的“第一因”。然而到了康德的時代,“為知識劃下界限、為信仰留下地盤”,他用“物自體”的概念告訴世人:理性是有限的,世界不可認識,因為我們身在世界中。

“荒誕之所以應運而生,恰恰因為碰上了有效而有限的理性,碰上了不斷再生的非理性。”(卡謬)

卡謬說理性的運用是在“統合”,令這個世界變得親切,現在,理性是有限的了,有其使用範圍,“自然規律可以在描寫的範圍合理化,而不必在解釋的範圍真實化”,一旦試圖用理性統合整個世界時,荒誕便產生。

死囚,人生是緩期死刑,人剛降生於世什麽也沒做就判了死刑,這本身就是荒誕。就像薩特說,人什麽都不是,卻自由自在,結果自由成了一種懲罰。理性許諾了生,卻理解不了死。

面對荒誕,該作何為?如海德格說的沉淪、或祁克果說的絕望——人生是這樣的啦,然後繼續忙碌。“應當重視那些疑團未解的人。竊以為他們屬於大多數。”(卡謬)這些人排斥人生意義,卻不排斥人生。
就像莫爾索在陽臺上、人群去看電影了,然後又回來了。

《局外人》小說最後處,有一情節是神父要求他懺悔,但莫爾索對此不感冒。神父象徵著遭遇荒誕時的“信心一躍”。
“信心一躍”是祁克果哲學的內容,是人從倫理階段躍進宗教階段的跳躍,通過信仰獲得希望。
卡謬稱這是“有宗教本質的人”,他對此的分析是,謝西多夫等人將荒誕的重量全都壓在了非理性上,認為荒誕是世界荒誕,世界就是非理性的,而人的理性是如此無能,所以否決了理性,因為“荒誕是人的呼喚和世界無理性沉默的對峙”,一旦人不再要求“說清楚”,這種對峙就解除了,荒誕也隨之消失。
這種宗教本質,就是“思想否定自身,並傾向於在引起否定自身的東西中超越自身”。實際上是一條道路,然而卡謬對此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他說,理性固然有限,但還是有效,他不會否決理性,同時承認世界的非理性。他說,荒誕不是神,不要去把荒誕神格化,“荒誕,是悟者的形而上狀態,不通向上帝。”他要保持理性的清醒,“在眩暈的山峰上將墜落的時候,什麽也看不見,偏偏看到荒誕這條近在咫尺的鞋帶”。
既然不否決理性,那麼他立論就要在可以理解的、顯而易見的事物上了,上帝這種超驗存在,他是不理會了,他不會於此求得超越。
“……還對他說也許地獄已在盡頭,但他沒有足夠的想像力,無法給自己描繪這種奇特的未來……”“……人家很想讓他承認罪過,可他覺得自己是無辜的……”“……是僅僅憑藉他所知道的東西生活,眼見為實,隨遇而安,不讓任何不可靠的東西攙和……”

相比否決理性,另一個是讓理性不設限,卡謬評說的是現象學。現象學我不瞭解,僅僅引用卡謬。
思想不再是統合,而是學習將每個形象變成一個得天獨厚的意境。向人心輸入無數形象,用所有事來解釋所有事,和用一件事解釋所有事沒什麽不同,“一切形象都以相同的得天獨厚的本質為前提”,沒有了等級,沒有了超驗性,但有支離破碎的內在性,世界依然是明晰的,而不是厚實的、不可解的。現象學將心理真實變為理性準則。
不知道《局外人》中關於法庭審判那段是否就是這種“將心理真實變為理性準則”的表現呢?比如他們在審判時在他母親葬禮的表現上兜兜轉轉。他們注意到的對象是這個,這或許沒什麽,卻說,這種表現“有特殊而充足的本質”,然後就推廣到他的殺人行為上……趾高氣揚的理性。

最後一種是自殺。認為生命荒誕,就不值得過。這實際上是逃避荒誕。“生存,就是使荒誕存活”“首先要正視荒誕”。唯一的立場便是反抗。自殺與跳躍都是在迴避荒誕。
“人家回答他,沒有任何東西是可靠的。但至少這話可靠。於是他與這份可靠性打交道:他渴望知道是否可以義無反顧地生活。”
“反抗就是人對自身的始終如一的存在,不是憧憬,不是希望。這種反抗只會遇到不可抵抗的命運,卻不具備本應形影相伴的屈從。”
換言之,卡謬選擇了生命,“……這些學說卸掉我固有的生命重負,而這本應該是由我獨自承擔。”。他反抗,一方面是反抗荒誕,另一面是反抗異化:自身始終如一的存在。因此他拒絕懺悔。無所謂的表面下是忠於自己,不管這戲劇化的社會。
“重要的是死得很不服氣,而不是死得心甘情願。自殺是一種忘恩負義。荒誕人只能耗盡一切,包括耗盡自己。”

活著本身就是個死囚,爲什麽不讓自己成為始終如一的人呢?
138 有用
19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4条

添加回应

局外人的更多书评

推荐局外人的豆列

提到这本书的日记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