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来个故事套餐吧

李伟长
2013-05-13 看过
文/李伟长

一个很偶然的时间,我遇见了《深夜食堂》。那是一个入睡前的夜晚,正要收拾所有的疲惫,将身体摊放在床上,等待瞌睡虫的拜访,随手找了个短视频来看,没想到这随手让我发现了宝,便是《深夜食堂》,根据日本漫画书改编的电视剧。我还记得看的便是牛油饭那一集,真是欷歔不已,简单的牛油饭背后竟有那般缠绵悱恻的故事。

我对日本漫画书所知有限,说来惭愧,事后我才知道这套书在日本、台湾和韩国已经是超级畅销书,突破了千万册销量,有着无数的拥趸。这样一套看似简单、主打小温情的美食故事,能够引人喜欢,想必是击中了人内心深处的某些柔软的东西。喜欢来得那么突然和迅速,我通过网络找到了所能找到的全部视频,那些淡然而有韵味的人物和故事在心里久久不能散去,然后就是等待这套书的中文版本。

等待也是一种幸福,我难以言说我竟会如此喜欢这样一套书。在我的阅读词典里,小清新没有多少位置,温情也并不总能寒冬我心。《深夜食堂》打动我的,首先在深夜这个时间点,一个多数人都已经睡去,略显孤独的时刻,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等着同样未眠的客人。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做,一个人吃,偶尔聊几句。书中的时间有着很浓的象征意味,深夜、黄昏、清晨还有午后,这些时间点都属于文艺时间,被许多文艺作品赋予了文艺气息,轻易就能捕捉住读者的心思。这部书能够打动这么多人,深夜这个时间点起了微妙的作用。连我这样懒散的人,也曾经幻想过,同样的时间,做一份自己感兴趣的工作,等待凌晨的太阳一起来,便逆着别人的上班时光去睡觉。有人说,夜猫子是同类,深夜不睡觉的人是伙伴,那深夜来吃食物的人,想必也是一类人。所以说,相同的时间点背后是一群城市的游人。

食堂是一间小餐馆,真的很小,就只能坐几个人,人一多就挪不开身。老板自己就是厨师,有什么卖什么,都是简单的饭菜。在食堂,除了吃饭,还能听到故事。故事总是我们喜欢的,尤其是那些人情冷暖的平常的生活片段,就像这套书里有这样一些人:一脸凶相的人其实有着一颗柔软的心,总也不红的女歌星命运多舛,嘴巴毒辣的海苔控爱 女心切,外表冷酷的男优也有解不开的心结,立志要瘦的胖妹为何越减越胖,等等。这些温情动人的市井故事,都在大都市巷弄里一个从深夜开始营业的食堂上演。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泪水涟涟,也没有死去活来,一切都在深夜里的那份淡然和感伤中呈现,犹如看惯风云变幻后的自然和放松。人们都说,大悲大喜过后才是云淡风轻。这些食客在食堂里贡献故事,也在这里倾听故事。故事在食堂里流转、发酵、上升,随门出去,又随风进来。

至于每个故事都配着简单的家常菜,可能未必真有那么美味。这些菜如果没有故事的裹贴,也就是寻常的食物,可有了含情的故事,这些事物也就有了不同凡响的意义,吃的是食物,体味到的却是生活,下肚的是心情,被咀嚼的便是人生。在我们的不长不短的一生中,所能记起的食物,或者我们喜欢的那样食物,都有一个故事,一个或亲情或爱情或者友情的故事,只不过我们不知道如何表达罢了,任是多么平凡的食物,都是如此。这样动人的作品在日本出现,并不奇怪。精致到近乎极致的日本文化在发现细微的生活之美方面很有一套,无论是小清新的日本电影还是宫崎骏的动画,饱含深情的细枝末节总是不经意就能击中人心。

打开记忆,或者打开冰箱,总有爱吃的小菜,在你我的心底流转,除了味道,还有故事,以及故事中的人。如能如此,也就有你我自己的食堂,只是不知,曾经的食客你是否还能想起,比如年少时的一起吃饭的同学,聚餐时一笑而过的朋友,或者常在饭店里遇见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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