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mund Burke《法国革命论(reflections on the revolution in France,1790)》小摘要

江绪林
2013-04-24 看过
【按语:柏克(Edmund Burke,1729-1797)是反对法国大革命的保守派首席代表,其《法国革命论:兼论伦敦某些团体有关该事件的行动,一封原意系致巴黎一位先生的信》写于革命一周年纪念之际,即1790下半年。因为是以信函的方式写作,显得较为杂乱无章。

在这封致de Dupont的信函中,柏克批评了英国支持法国的俱乐部“革命协会”人物Price的人民主权和政府选择理论,辩护了英国的传统政治实践,攻击了法国革命的原则和具体的措施。行文中表露出来的大致观点有:国家是一项契约和伙伴关系,但它“不仅仅是活着的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而且也是在活着的人、已经死了的人和将会出世的人们之间的一种合伙关系。”【129】;对权利的一种恰当理解是:“公民权并不是基于‘作为人的权利’的抽象原则,而是作为英国人的权利。”【42】必要性而非选择才是开启改革的恰当理由;柏克强调了宗教的绝对价值,支持了英国国教;将法国大革命斥为形而上学的、胡闹的不尊重真正的传统和自由、常常诉诸暴力的堕落。Burke的一句话最清晰地表露了老派英国绅士的骄傲:“在我们的议会里,对一块菜园的租赁权、对一间茅舍一年的利润、对一座小酒馆或面包店的信用,对侵犯所有权的最微不足道的迹象,都比你们(法国)那里对属于那些最可尊敬的人物的最古老、最有价值的地产,或对你们国家整个商业金融界的处理都要郑重得多。我们对立法权的权威怀有高度的尊重,但我们从未梦想过议会可以有任何权利去侵犯财产权、去压倒惯例法。”【199】

或许Burke对于具体财政、立法等问题的分析或许有问题的,因为常态标准不宜于应用于诸如革命这种非常态情况。潘恩曾在回应中批评柏克,“他只顾怜惜羽毛,却忘记了那只垂死的鸟。”【xi】】

 

柏克说,自己不是法国革命行动的支持者,与伦敦的两个支持法国革命的绅士俱乐部“宪法协会(constitutional society)”和“革命协会(revolution society)”没有关系。而法国的国民会议(national assembly)对两俱乐部的高度欢迎有点滑稽,因为那不过是英国的小小社会团体,不代表英国的政府或主流民意。柏克说,自己不会在完全的形而上学的抽象中来看待事物,而自己对法国的事态感到不安。“邻居的住宅起了火。”【柏克:《法国革命论》,何兆武译,商务印书馆1998年版,页12,下同】

柏克攻击“革命协会”的Price博士在Old Jewry非国教会堂《论爱国》的演讲远离宗教安息的主题。Price说英国国王是唯一合法的国王因为是“由于自己人民的选择而取得王冠的。”【18】Price声称了英国人民的三项权利:1、选择统治者;2.因行为不端废黜之;3.为自己建一个政府。

1.Burke解释1689《权利宣言》:那里强调“(威廉按照世系的)继承对于本国的和平、安宁和安全乃是绝对必要的…而不是做出了什么‘有权选择我们的统治者’那类妄诞的吉普赛式的宣言。”【22-3】因革命获得选择统治者的权利这种说法远非真实。世袭的神圣性与极端紧急情况下的改变能力是可以协调的。【28】“‘革命协会’的先生们在1688年的革命中就只看到对宪法的背离;而他们却把这一对原则的背离当成了原则。”【30】这里Burke明示了自己的情感:“我对革命感到厌恶。”【33】

2.行为不端也不能随便颠覆政府,而“一场革命都将是有思想的和善良的人们的最后不得已的办法。”【40】

3.“为自己建立政府”是缺乏依据的。因为英国的革命都是为了维护古老的法律、自由和政制,“一切改革都是根据对于古代的尊崇这一原则进行的。”【41】1215的Magna Charta与另一份更早的成文宪章有关。《权利请愿书》“声称他们的公民权并不是基于‘作为人的权利’的抽象原则,而是作为英国人的权利,并且是作为得自他们先人的遗产。”【42】“我们的自由乃是我们得自我们祖辈的一项遗产。”【43】Burke攻击了创新,“创新的精神一般都是一种自私的气质和局限的眼光的结果。凡是从不向后回顾自己祖先的人,也不会向前瞻望子孙后代。”【44】“由于一种巨大智慧的安排,人类的伟大神秘的结合一旦铸成一个整体,它便永远既无老年,也无中年或青年,而是处于一种不变的永恒状态。”【45】深思熟虑应该是出于必然,而不是一种选择,这样才有节制。【46】

接下来Burke转向批评法国的革命,“法兰西…买下来的是不折不扣的灾难。”【49】“无政府状态成了王国种的宪法。…后果则是国家破产。”【51】“法兰西的新鲜的废墟…是深渊的和平时期的粗暴无知的谋划之可悲的但却富有教育意义的一个纪念碑。”【51】

分析构成了法国国民会议的第三等级(Tiers etat),虽不乏优秀的人,但其中没有一个人有实际治国经验。律师们缺乏非工具的国家理解。“笨蛋闯进了天使不敢落脚的地方。”【59】教士们也没有制约骗子们的权力,而是成为骗子们的助手,去推翻贵族。Burke呼吁了贵族式的理念,“凡是企图使人平均的人,绝不会使人平等。在由各色公民所组成的一切社会里,某类公民必定是在最上层。”【64】而法国的平等革命不是向偏见开战,而“是向自然开战。”【65】德性和智慧被排除,让低水平的抽签制获取统治的资格。

法国的几何学政制构想被用来嘲讽英国的迟钝。但Burke辩护了英国的经验的、不彻底的代议制。“我对他们那种政治形而上学的尴尬的微妙性,不想说什么。”【76】Burke也认同契约论,参与政府的权利“是一桩要由约定来加以安排的东西。”【78】“政府乃是人类的智慧为了人类的需求而提供的一种设计。”【79】这里考虑的不仅仅是自由意志。“(国家的宪法和权力)要求对人性和人的需要、对促进或阻碍公民体制的机制所要追求的各种目的,具有一种深刻的认识。”【79】国家的科学不是先验的,而是经验的。Burke批评:“这种人对自己的人权理论是如此之感兴趣,以致于他们已经全然忘记了人性。”【85】

法国国民议会的投票是在威胁下进行的,10月6日国王和王后遭到羞辱。Burke深情地回忆了王后,悲叹骑士时代消逝了。“骑士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了。继之而来的是诡辩家、经济家和计算家的时代;欧洲的光荣是永远消失了。我们永远,永远再也看不到那种对上级和对女性的慷慨的效忠、那种骄傲的驯服,那种庄严的服从…活生生地保持着一种崇高的自由精神。”【101】“野蛮的哲学乃是冷酷的心灵和理解混乱的产儿。”【103】burke说,欧洲依赖两项原则,绅士的精神和宗教的精神【105】,而贵族和教士保留了学术的生命,而1789年10月6日后,“已经出现了一种构思上的贫困、一种粗糙和庸俗。他们的自由是不自由的。他们的科学乃是自高自大的无知。他们的人道乃是野蛮和粗暴。”【107】

Burke说,“宗教乃是社会的基础,是一切善和一切慰藉的源泉。”【121】“人在本质上是一种宗教动物,能知道这一点乃是我们的骄傲。”【122】英国的教会体制是智慧的,人是受托者。“没有宗教就全然不可能使人民清除对私欲的种种迷恋。”【126】

“完美的民主制就是世界上最无耻的东西。因为它是最无耻的,所以它也就是最肆无忌惮的。”【125】Burke承认“社会确实是一项契约”【129】,但这是一项极为深刻的契约,“国家…并不是以单只服从属于暂时性的、过眼云烟的赤裸裸的动物生存那类事物为目的的一种合伙关系。它乃是一切科学的一种合伙关系、一切艺术的一种合伙关系,一切道德的和一切完美型的一种合伙关系。由于这样一种合伙关系的目的无法在许多代人中间达到,所以国家就变成了不仅仅是活着的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而且也是在活着的人、已经死了的人和将会出世的人们之间的一种合伙关系。每一个特定国家的每一项契约,都只是永恒社会的伟大初始契约中的一款,它联系着低等的自然界和高等的自然界,连接着可见的世界与不可见的世界。”【129】只有至高无上的必要性,“才有权证明诉诸于无政府状态的正当性。”【129】Burke说,依据这样的契约论,英国的国教是必要的,尊重教会的高级神职人员是必要的。

接下来,Burke用一种阴谋论描述了法国的金融势力和作家们捣毁了宗教势力和财产。“对教会的掠夺变成了他们一切财政运作的唯一来源。”【161】怀疑了民主制,“一种绝对的民主制,就像是绝对的君主制一样,都不能算作是政府的合法形式。…公民中的多数便能够对少数施加最残酷的压迫。”【165】而法国的君主制其实表现不错:人口,财富都不错。法国的贵族有缺陷,教士也有缺陷,但都不是不可弥补的,也不是超过限度的。而现在革命却疯狂地捣毁了这一切。Burke自豪地诉说了英国对财产权的尊重,“在我们的议会里,对一块菜园的租赁权、对一间茅舍一年的利润、对一座小酒馆或面包店的信用,对侵犯所有权的最微不足道的迹象,都比你们那里对属于那些最可尊敬的人物的最古老、最有价值的地产,或对你们国家整个商业金融界的处理都要郑重得多。我们对立法权的权威怀有高度的尊重,但我们从未梦想过议会可以有任何权利去侵犯财产权、去压倒惯例法。”【199】

Burke说,把国家总做白纸的人绝不是政治家,“一个好的爱国者和一个真正的政治家则总是在思考他将怎样才能最好地利用他的国家的现实物质状况。保护现存事物的意向再加上改进它的能力,这就是我对于一个政治家提出的标准。此外的一切,在理论上都是庸俗的,在实践上都是危险的。”【205】

 

间隔了一段时间后写的第二部分对法国的体制进行了一个评论。“国民会议…是一个利用时势攫取了国家权力的人们的一种自愿联合。…他们背离了派遣出他们的人民的指示。”【214】“他们建立了巴黎的专制共和国。对于他们,智慧不够,就由充沛的暴力来补充。”【217】其所做作为,“不只是出于理解力上的缺陷,我恐怕它也出于某些性情上的邪恶。”【221】立法机构的几何、算术和财政基础,分为省、公社和区。三种基础之间的冲突,议会的三级间接选举制,导致代表毫无意义。【244】行政权力的安排是对被罢黜的国王的不敬。司法权力没有独立性。“你们的目标不是要模仿你们的君主制并把你们的法官置于独立的位置上,而是要把他们降低到最盲目的服从。”【269】军队….岁入方面混乱。总而言之,“国民会议的改进乃是表面上的,他们的错误则是根本性的。”【317】

江绪林 2013年4月24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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