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不是人类天生的

这是我二十岁之前看过的心理学著作里，对我影响很大的一本。在那个年龄，我对人性之恶感到无比困惑。这个困惑至今也没有得到非常好的解释。但弗洛姆给出的解释已经极大地缓解了我对“恶”的恐惧和焦虑。比起单纯的“性善论”或者“性恶论”而言，弗洛姆对人性的认识可谓辩证而彻底。
 
弗洛姆的这本书是“关于人类恶意侵犯、恶意性和残忍性的研究”。的确如此。可以称为“战争发动心理学”或者“破坏心理学”。通过对希特勒、希姆莱这些战争狂人的童年和青少年研究上，从中发现人的破坏欲、人的恶是如何得到了滋生和发展的机会。

弗洛姆还通过一些人类学的方法去研究原始人的心理。（omz，原始人心理学，亏他研究得出……）文明人的恶已经超出了原始人的恶。刀耕火种时代的人比现代人要善良合群得多……


弗洛姆的结论是，作为“社会性”的人类个体，有两个本能，一是“利他性”，二是“乐群性”。但这两个本能会被所谓“文明”压抑，带来人性的异化。压抑的后果是产生出各种“恶”。其中最大的恶，就是异化的人性会发展出以消灭对方为目的的倾向，这种倾向是极权主义的意识形态基础，极权是最糟糕的一种社会意识。所以非常危险。无论是“雅利安人的绝对优越”，还是“对少数人的专政”，在基本的思维形态上都是一样的。
　　


甚至对此书的阅读，也有某种“自洁”和“自警”能力。因为我也对某些人和事充满敌意和憎恨、比如看到一些极其恶劣的虐童者、虐动物者的时候，总想把对方脑子抠出来清洗干净、填满高贵情操、再放回去。——这岂不也是一种“极权主义意识形态”的想法吗？
　　


弗洛姆有精神分析学派和法兰克福学派的双重资源，有精神分析和社会批判的两个维度。但与其说弗洛姆拥有智慧，不如说弗洛姆拥有强大的“爱”的能力。“自爱”和“爱人”是弗洛姆一以贯之的出发点。弗洛姆的作品中能读到一种圣洁而悲悯的东西。与其说弗洛姆是一位心理学家，不如说他更像是一个伯林和雅斯贝尔斯那样带着诗人气质的思想家或哲学家。
　　
弗洛姆的一些书已经得到了重印，像《健全的社会》、《逃避自由》。还有一本名字听起来很小布尔乔亚的《爱的艺术》，其实只是《为自己的人》的附录，也重印量颇高。但是谈人性污点的书，像《人心》、《为自己的人》和这本《人类破坏性的剖析》一直没有得到重印。孔网上的旧书已经赶上亚马逊上的原版价格了。。。对我这种英文很差党来说，这不是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