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于听觉,失于视觉

莫云轩
2013-02-11 看过
      “中国什么都落后,但是刑罚是最先进的。中国人在这方面有特别的天才,让人忍受了最大的痛苦死去,这是中国的艺术。”这句话被贴在了很多《檀香刑》的封面上。这是该故事中克洛德的一句话。本书正如这句话所言,讲的是一个有关刑罚的故事。翻阅此文,“阎王闩”、“凌迟五百刀”、“檀香刑”三个刑罚最令人印象深刻。这三种刑罚,通过莫言的描绘给读者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首先本书的题目《檀香刑》,书云:檀——香——刑——多么典雅,多么响亮;外拙内秀,古色古香。这可以说也是对文本的一种解读。这是莫言小说创作中的一次“后撤”,其表现在历史之上。如果给莫言的高密东北乡画出时间轴的话,那么这本书的故事肯定是在前头的。它发生在清朝的末年,披着古色古香的外衣,一层层扒开,当典雅褪去,看看内部剩下的究竟是些什么。“外拙内秀”也是对中国人的一种大的描摹,拙一直是我们喜爱的东西,它常用来粉饰好人物。内秀同样如此,而本书中其秀的层面用刑罚的繁琐和残酷来诠释,不可谓不是一中狠狠的实言了。
        莫言小说的创作一直讲究调动各方面的感官,但听觉的调动也好,视觉的调动也罢,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突显“人性”二字——故事的灵魂。手法为主题服务,刻意而为之,难免会有失偏颇了。本书就是如此,听觉层面给读者以全新的体验,视觉方面则有所欠缺。
这里笔者所言的听觉表现在文本的语言层面上,而视觉则表现在结构层面上。而这两点正是莫言小说被人津津乐道或让人诟病的地方。
本书语言可谓值得研究。作者在叙述中加入了猫腔这一民族戏曲的形式,让读者有种看戏曲文本、唱念台词的感觉。
 “想起大老爷含情脉脉的目光,她心情激荡,想起了师爷挑剔的目光,她心中结满了冰霜;看夫人的日子临近,城里的女人们忙着买胭脂买粉,裁剪新衣,简直如大闺女准备嫁妆。但孙眉娘在去不去看夫人的问题上还在犹豫彷徨。尽管……早晚会好成一对交颈鸳鸯。”
文中类似韵文式的语言比比皆是,而这一切都围绕着猫腔这一戏曲形式来展开。孙丙是猫腔的光大者,孙眉娘自小唱猫腔,钱丁又受孙眉娘影响常唱几句猫腔,连头脑简单的赵小甲也对猫腔有着近似痴迷的态度。作者在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互相变换的叙事方法中,始终秉承着戏文独白的语言形式,让猫腔把每一个人都勾连了起来。在情节发展到高潮时,又通过适当人物的语言来加以表现,这时文本中又不停的穿插“咪呜咪呜”的声音,让人有身临其境看大戏的感觉,同时又起到了调节氛围,营造叙事延宕的效果。
       抛去结构而言,本书一头一尾的语言同样是精彩的。正如凤头部中四个人物的叙事风格,体现出了莫言作为一名优秀小说者驾驭语言的能力。眉娘浪语,仅仅抓住一个浪字,在该部分独白中,处处透露着一位不受约束水性杨花又粗俗不堪的粗俗女子;赵甲狂言一部分中作者又根据书中人物常年生活在北京这一特点,用京话作为语言的叙述载体呈现了出来;小甲傻话中语言又回到了山东高密东北乡,最后的钱丁恨声又表现了一位读书人的言语形式。作者在不停的人物语言中穿梭,驾轻就熟,在减少了阅读乏味的同时,又给文本提供了一定的补充。
       现在来谈谈本书的结构问题。凤头——猪肚——豹尾。这是中国对文章要求的传统方式,莫言将其运用在长篇小说中可谓独具匠心。但我们回过头来想想,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它究竟和主题有无必要的关系呢?如果把每部分的题目换成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也未尝不可。凤头、豹尾应漂亮,猪肚应当饱满。凤头部分设定非常精彩,四个主要人物分别亮相,最终用县太爷的话结束凤头部,给下文一个悬念。可惜这个悬念在猪肚部分有些过于游离了。猪肚部分,作者还在反复的介绍各个出场的人物,有些赘余。在反复的介绍中部分环节出现了矛盾之处。首先时间上,作者并没有做好充分的考究。钱丁兄弟钱雄飞被凌迟一事,其遗言让袁世凯放过高密县令,但在凌迟和檀香刑两个刑罚中间,时间上有问题。在孙眉娘的设定上也存在着问题。凤头部,她和钱丁的矛盾较为明显,但在猪肚部分,却被赋予了真爱的含义,豹尾部她又回到了凤头中那个刚强的女子,让人对其性格上不宜准确的把握。此外,文中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凌迟似乎和本书主线并无多大关系,但费尽笔墨就难免有赚人视觉投入之嫌了。
       这种结构的设定难免让人觉得不够严谨。莫言的弊病就在此处。在其他作品中表现出的结构的新意同样经不起考究,比如《蛙》最后的话剧引入,究竟对主题有什么样的帮助,很难说的清楚。莫言的小说就外观而言,很是漂亮。《檀香刑》也是如此。在这出刽子手、犯人联袂出演的大戏中,给人的视觉冲击是足够,但难说上有什么享受。
     总之,这是一本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的小说,这大概也是莫言的总体风格特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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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刑 檀香刑 8.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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