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茨杰拉德还年轻,我们却老了

MENG
2013-01-24 看过
这本书读了两遍,第一遍我是冲着村上春树去的,他如此推崇《了不起的盖茨比》,让我心生向往,没料读过之后却很纳闷,不知道盖茨比有什么“了不起”,甚至连故事本身也谈不上吸引人。好吧,我那时候太年轻。

这两天又重读了一遍,这一回,只想了解菲茨杰拉德。

黛茜说:你们是否老在等一年中最长的一天,到头来偏偏还是会错过?我老是在等一年中最长的一天,到头来偏偏还是错过。

到底为什么要等一年中最长的一天?我不知道,只觉得这样的心情仿佛可以理解,每年过了冬至,我就开心,因为从今以后白天越来越长。但是真的到了夏至的时候,好像也真的就这样过去了。

对于盖茨比来说,他也在等,等一生中最美的一天,也就是与黛茜重逢、和好、私奔的一天。他真的是为了爱着黛茜吗?这我说不好,在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会爱上一个女孩,到底是爱她还是爱她的身份地位所带着的那个光环呢?

黛茜对于西卵的感情在书中写得明明白白:“她十分厌恶西卵,这个由百老汇强加在一个长岛渔村上的没有先例的‘胜地’——厌恶它那不安于陈旧的委婉辞令的粗犷活力,厌恶那种驱使它的居民沿着一条捷径从零跑到零的过分突兀的命运。她正是在这种她所不了解的单纯之中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在黛茜对西卵的厌恶中,难道就没有对盖茨比那种“过分突兀的命运”的暴发户行径的厌恶,或是一点点恐惧吗?

她固然是不爱丈夫的了,但她也无法说是爱盖茨比的,甚至她和盖茨比之间的隔阂,要比她与丈夫之间的厌倦更深刻一些。

其实这根本不是一本关于爱情的书,而是关于那些“吞噬盖茨比心灵的东西,是在他的幻梦消逝后跟踪而来的恶浊的灰尘”的。

盖茨比的心灵早已被吞噬了,被他自己的幻梦,而这个幻梦又是由一个更大的幻梦所制造的。黛茜在那个更大的幻梦中,黛茜所代表的是那个幻梦中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成分,而黛茜以外的人,则是当那个美丽的泡泡破灭时散了一地的渣滓。其实他们本质上并没有不同。

书中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那上面是T·J·埃克尔堡大夫和他空洞的眼神。这幅广告牌反复地出现,最后竟成为了上帝一般的凝视者。在威尔逊太太被撞死之后,威尔逊把脸贴在玻璃窗上,喃喃地说:“上帝知道你所做的事,你所做的一切事。你可以骗我,但你骗不了上帝!”他说这话时正直勾勾盯着广告牌上大夫的眼睛“暗淡无光,巨大无比,刚刚从消散的夜色中显现出来”“上帝看见一切。”威尔逊说。

我不得不说,这张广告牌正是书中的精华所在。这个故事如此令人厌倦,如此乏味,如果没有这位空洞的上帝在场,赋予了它一点点诗意的话……

我们身处这样一个时代,一切都已经不可救药地毁坏了,所以我们和菲茨杰拉德引不起共鸣,他还在那样一个年代,一切都坏了,但表面上还是好的。而我们呢,我们的心理结构不一样了,这是一个快速消费的时代,就连希望也是。我们看他的书,就想说:对啊,本来就是那样的嘛,有什么奇怪的。

盖茨比努力打拼进入上流社会,等了黛茜五年,还能保持着某种虔诚的爱情,这在菲茨杰拉德的时代,或者再晚一些,在村上春树的时代看来,是动人的。当盖茨比死后,他的朋友作鸟兽散,他的老父则在对儿子的巨大成功面前沉溺得掩过了悲伤,这在早先看来也是值得动情的。可是在我们我们这代人眼里,盖茨比只是个可怜虫,而他到头来的结局也是理所当然。并且我们一个都不准备原谅,包括盖茨比的爱情。

我们既不打算为盖茨比感动,也不打算为他声讨黛茜和她所在的那个巨大幻梦。因为他和他们并无分别。

书中很多警句都是出自黛茜之口,最后我再引用一句她的话吧。黛茜说:“我们都衰老了,如果我们还年轻的话,我们就会起来跳舞的。”

菲茨杰拉德把他的心意明白写在书名里了,而我的无感令我对他有些许歉疚。并非他的小说写得不好,只是我们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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