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世俗,成于天然

彼得潘耶夫斯基
2012-11-21 看过
    郁达夫的文写得好,有人认为这归于他的浑然天成的忧郁,有人认为是由于他的魏晋名士的诗性,我却认为是他得天独厚的纯真的性情和不染俗尘的直抒胸臆。且引一段作证:  
    有一天放课之后,他挟了书包,回到他的旅馆里来,有三个日本学生系同他同路的。将要到他寄寓的旅馆的时候,前面忽然来了两个穿红裙的女学生。在这一区市外的地方,从没有女学生看见的,所以他一见了这两个女子,呼吸就紧缩起来。他们四个人同那两个女子擦过的时候,他的三个日本人的同学都问她们说,
   “你们上那儿去?”
   那两个女学生就作起娇声来回答说:
   “不知道!”
   “不知道!”
   那三个日本学生都高笑起来,好像是很得意的样子;只有他一个人似乎是他自家同她们讲了话似的,害了羞,匆匆跑回旅馆里来。
  “人生百岁,年少的时候,只有七八年的光景,这最纯最美的七八年,我就不得不在这无情的岛国里虚度过去,可怜我今年已经是二十一了。
    “知识我也不要,名誉我也不要,我只要一个安慰我体谅我的‘心’。一副白热的心肠!从这一副心肠里生出来的同情!从同情而来的爱情!
  “我所要求的就是爱情!
               “若有一个美人,能理解我的苦楚,她要我死,我也肯的。
               “若有一个妇人,无论她是美是丑,能真心真意的爱我,我也愿意为她死的。
     “我所要求的就是异性的爱情!
  “苍天呀苍天,我并不要知识,我并不要名誉,我也不要那些无用的金钱,你若能赐我一个伊甸园内的‘伊扶’,使她的肉体与心灵,全归我有,我就心满意足了。”
  
任何其他的现代作家都不可能有达夫这样大胆而率真的描写性爱的语言。作家通常被认为是那种心性“复杂”的人,而达夫的作品则给文坛带来一阵清新和洒脱之风,也许达夫是唯一一个将个人情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作家,在他的作品里没有隐私,而是对于人的自然欲望的赤子般地表达,追求女子的自然与肉欲之美,浪漫的意淫和天真的性幻想,在郁达夫这里得到了首次毫无遮拦的表达。
而达夫这样做,之所以不讨人厌,也在于他的纯真而不染于俗尘的性情,以及他深厚的古典文学的熏陶,这使他看到的东西都是美而可以入画的,他想到的东西也都是美而可以入画的,在他的词典里没有肮脏和简陋的东西。因为人的脆弱而善良的灵魂,使他即使在表达性爱和卑鄙的想法时,也像是一个幼稚的孩子那么脆弱——我们总会对他说错的什么话报之以坦然一笑,仿佛怕自己的粗暴会吓着他似的。
这就是真性情。不可模仿得来,浑然天成。
而一切真性情,也只有在满怀赤子之心的人那里得来。历史上怀“忧郁病”的作家和表现“忧郁病”的作品很多,黑塞的《荒原狼》就是一个例子,但是几乎没有忧郁病的形象受到大家喜爱过,而达夫就是一个特例。
他的忧郁那么单纯,以至于我们百般呵护,仿佛怕剖碎了一个美妙的梦。
这样读来,甚至是沈从文的《边城》也不免看起来带些俗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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