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蛇与花”到“藤缠树”

[已注销]
2012-11-11 看过
从“蛇与花”到“藤缠树”
——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女性主义艺术新图景

(读书笔记作业……有好多都直接从书里抄过来)

内容简介:本书记录了作者廖雯与21位年龄不同、立场不同、处境不同、性格不同的美国女性艺术家及评论家的访谈录,访问主要涉及受访对象的作品和对女性主义艺术的看法,并附有人物介绍和访谈场景,对人物性格做了一定篇幅描写。

        我曾经与大多数人一样,对“女性主义”持有负面态度,认为女性主义者是一群歇斯底里的人,因为她们一方面要求平等,一方面却要男性做出种种让步,在读了《不再有好女孩》之后,我对女性主义的印象改变了很多。
        书中研究的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的女性主义艺术运动,是但不仅仅是女性主义政治运动的产物和延续,它不仅仅是为了女性权益而在文化领域用艺术品作为武器而争斗,即使不冠以“女性主义”之名,它也是一场意涵丰蕴的带着后现代色彩的艺术革命。
    日本有一部叫《花与蛇》的SM艺术片,其体现了性的暴力和对女性身体的扭曲,正如花面对蛇一般,在许多历史时期,女性较男性处于更脆弱的地位。上帝用亚当的肋骨创造了夏娃,因此女性成了男性的附庸。传统的女性美是一种复杂的、文化界定的、被动的特性,它要求不违背男人的观念,仿佛女人本该是谦虚的、温柔的、娇美的、驯服的。艺术世界中的女人也总是被要求按照社会要求和规范的“美丽”,扮演一种虚假的模样,“传统的艺术史也往往把女性身体理解为欣赏、消费的位置,而女性的性器官,长期以来根本就是见不得人的。”
        厚积必然薄发,长时间的压抑使得女性突然具有了强大的喷薄能量,她们给艺术界带来了贡献和馈赠,也带来了动荡和威胁。目前的性别图景,显然还是男性占优,但是女性已经不再那么柔弱不堪了,她们变得更有力度,更像“藤缠树”,可以依附着男人,也可以紧缠着他们,将其绞杀。
        什么才算女性主义艺术?书中并没有明确的定义,或许是从女性角度来关注世界,表达心理、思想和感受的艺术。然而很大一部分女性艺术家不愿意被贴上“女性主义”的标签,这个标签的杀伤力太大。受访对象之一,女艺术家琼·西蒙认为“在男性的建制中,一旦被贴上女性主义者的标签,那么作品想要获得曝光、提升和推动,都会变得非常困难”。没有人喜欢被边缘化,女性不确认新的机制能让自己安全,这让坚定的女性主义者变得更加稀少。所以也有不少女性艺术家用怀柔的手段,放弃对男权的直接挑战,转而关注女性个人意识的觉醒、新身份的认同以及其社会地位的改变。也有些人则更加委婉,或保守畏惧或避而不谈,甚至有人拒绝谈论任何有关女性主义艺术的话题。
        我尝试将受访对象分成几类,而这几个不同强度的类别,正好代表着不同的女性主义艺术立场,也能代表这场女性主义艺术运动所留下的不同的遗产(影响)。
        
        ·坚定的女性主义者
        这一类艺术家往往是与激进政治运动沾边的,反对并讽刺男性压迫的。她们极力强调女性与男性的不同体验,且是独特的体验,无论是生理的、社会的及政治的。
        艺术家卡洛琳·史尼曼是20实际70年代运用“身体意向”和“性”创造作品的重要代表人物。她为了结束女人对自己器官的卑劣的感觉,反对男人们将女人身体作为了解性的医学和审美的器官,对他们偷窃女性身体意向及其符号意涵而感到愤怒。正因为此她在投身所热爱的艺术时,选择以开发自己的身体为主,坚定地追求女性解放,如追求“女为悦己者容”、性快感和自主权,将青春献给了为女性快乐感觉的拼搏。她著名的作品《肉欢》和《内部轴卷》,前者将年轻男女的人体、肉鸡和鲜鱼的尸体搅在一起翻江倒海,黑、白、红三色形成强烈对比,顿时将生命的激情和性的快感升腾起来波涛汹涌,令人惊心;后者则是恍如仪式般的行为艺术,赤身裸体地站在平台上,用颜料定义她自己的轮廓线,然后慢慢从她自己的下体抽出一个十英尺长的纸卷,一边缓缓取出精心折叠的纸卷,一边大声地朗读,仿佛赋予女性公开发声的精神象征。
    这些坚定的女性主义艺术家在当时锐利的锋芒使得她们遭到了各种各样的打击和胁迫,但纵使她们其中许多人如今的生活状况并不佳,并且埋怨如今的艺术家不够感恩戴德,不重视她们对下一代艺术创作方式的重大影响,但很少人对其在女性主义艺术运动中的所作所为后悔,
        
        ·明确的女性艺术家
    这一类女性艺术家作品中没有直接反对男性的特质,而是着重关注女性特质和观点,涉及女性的身体、生理、婚姻、家庭、社会角色、生活状况等。女性主义艺术的创始人朱蒂·芝加哥创造的《晚宴》和《穿越花朵》,运用了很多“女性”相关的元素,创造出灿烂的女性生殖形象。但是朱蒂·芝加哥似乎过于旗帜鲜明了,她为女性主义规划了一种“非我即彼”的模式,如果不符合这种模式,就会被排除其外,实际上是以女性的霸权取代了男性强权。
        相对之下我更欣赏米丽安·夏皮洛,她发展了一种以传统手工和图案装饰为基础的“Femmage”技术,她认为这是“用传统妇女的实践成就她们艺术的实验”。在了解米丽安之前,我一直在好奇手工艺品与艺术界的关系是什么,因为似乎很少的手工艺者能被称为艺术家。果然,在西方现代主义的整个历史中,装饰和家庭手工艺一直被视为是女人的工作,在西方,人们把这种“低级”艺术和具有崇高、伦理和精神意味的“高级”艺术区分开来,即使它们具有非常高的美的价值。现代主义主流语言甚至宣称:“装饰是犯罪”、“艺术存在等级,因为我们是人,装饰艺术是底层,而人类的形式是顶端”。装饰和雕饰在西方传统中始终被视为是女性属性的艺术,在这种主流语言中,装饰艺术被贬为抽象中低级的另类。随着电脑绘画技术的迅速进步,大量技巧优秀的画手绘制出了很多让人赏心悦目的作品,不过他们很有可能与手工艺者殊途同归,因为精神意味不如所谓“高级艺术”之丰蕴而受到诟病,不过无论如何,至少现在他们是受到很多人接受和喜爱的,能不能与大艺术家们比肩而论其实并不那么重要了。
    米丽安·夏皮洛与朱蒂·芝加哥一起,专注于加州艺术学院“女性主义艺术专案”合作教学和学习的环境培养。她用一片片鲜艳图案化的花布,创造了许多独特的作品,展现了鲜明的女性主义宣言。在之后的几年中,由于米丽安·夏皮洛的积极突破,加州艺术学院的女性作品,以及20世纪70年代中期形成的“图案与装饰”运动的大量参与者(有男有女)的作品,清晰地宣告:“装饰不是一个肮脏的词汇。”在西方历史上,第一次女性在艺术潮流中起了主导作用。往后的几年中,“图案与装饰”成为很多人关注、讨论以及展览的时髦主题。图案与装饰设计了一种手上的、非西方的艺术史的课程,同时为艺术创造和思维提供了另一种方式的可能。
        米丽安·夏皮洛倡导的“图案与装饰”运动以及她个人的艺术实践,不仅开拓了女性主义艺术和妇女传统艺术的一种新的可能性,而且也为西方艺术史所谓等同为“低级”艺术的“女性”美学正名,向“高级”艺术语境的转换和挑战,揭示了西方艺术界在区分高级与低级(纯艺术与工艺)、男性与女性艺术上的性别偏见。事实上,设计师此职业在今天颇受尊重,成为令许多人向往的职业,离不开当时米丽安这些女性主义艺术家的努力所带来的改变。因为设计师所做的,正是用图案与装饰的美学与更多的精神、象征意味糅合,产生形式一新的艺术品。

        ·隐约的女性艺术家
    这一类人认为自己可以被归类为女性主义,但并不希望自己刻意被归类为女性主义,因为她们的作品往往希望颠覆传统、追求更宏大的主题。用琼·西蒙的话来说:“我的观点、作品背后的动机,以及我会创作这些绘画作品的原因,主要是想破坏传统。想改变女性的传统、她们认知与了解她们自己的方式,以及在社会里她们被操纵的方式。”所以她们并不只想局限于用女性的观点来进行艺术创作,也想站在男性的立场来看,站在全人类的立场来看,因此她们的创作题材非常得广泛。
        代表者之一琳达·宾格勒斯于1974年创作了一副名为《Artforum 13》的海报,海报上的她赤裸身体,摆出一个夸张、傲慢的男人式的姿态,巨大的塑胶阳具好像是从身体分叉处生长出来一样,并侵略性地说着“操!(Fuck)”。她试图毁掉传统的女性阴柔美,通过这一类作品毁坏具有女人味道的纯洁感来打破禁忌。她的另一类作品是大量抽象性的雕塑。铺天盖地的液体凝固在一瞬间,厚重而坚硬,琳达硬化了最软弱的无题,将硬与软、强与弱、男性化与女性化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琳达·宾格勒斯想作为被认真地视为“个人”,而非将个人置于特殊的女性主义范畴来看。她不同于某些女性主义者喜欢抱怨、控诉,而是希望幽默地将性别模糊,超越除生理性外的性别藩篱。我之前有些不理解为何女性主义经常与LGBT文化联系在一起,读此书后明白因为当时女性主义运动中涌现出许多强势的女性,她们中有不少是同性恋,并且探讨着一些与传统的性别问题不同的议题。
    代表者之二与琳达有些类似,她是席薇亚·斯蕾。她创造了一个男女共体的形象“丽利斯”,通过突破性别,打破局限,显现出一种超越多样性的更深的联合,许多东西融合为一。《丽利斯之歌》这样唱道:“如同一个女人一样有生存和恋爱的自由,思想和存在的自由,利用所有自然赋予我的智慧的自由,感受和看见的自由,从水和大地中创造,而非另一个人的肋骨,我不是你的,我属于我自己。我不是你,我是我自己。”
        代表者之三玛丽·贝丝·爱迪森则希望通过宗教仪式做为支柱,为在困难处境中的女性提供帮助和支柱,创造一些善良和慈祥的东西。
        代表者四贝丝·毕,她的作品集中探索一系列社会问题,包括爱滋病、吸毒、美国的惩罚系统、各种女性身体的变异,如裹脚和生殖器的缝合等。她的图片和雕塑向根深蒂固的那些对于性别形象,特别是女性形象的文化态度和观点挑战。她说:“我非常想重新找回女性的身体、形式、美丽和纯真。”提到生殖器的缝合,我便立刻想到了生殖器的阉割。中国古代高度集中的男权(以皇权为代表)已经不仅仅是作为压迫女性的存在了,它们甚至将高压施展到别的男性身上,对性和子孙的断绝,如此带着磨灭性的压迫,不可不谓可怖。
        
        ·否认派
        这一类艺术家否认自己与女性主义有关,甚至拒绝接受访问。确实,“女性主义”这个词有些令人难受,它在当时的情境下非常有必要,但如今由于局限性太强,有束缚的作用。
        
        总之,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女性主义艺术运动势如火山喷薄,影响犹如藤蔓蔓延开来,赋予女性新的力量。今虽已渐沉寂,但是留下的火山灰成为了新的艺术土壤,为更加丰富和包容性更强的艺术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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