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热

Fishmore
2012-09-07 看过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总是坐那种铁皮的摆渡船去舅公家。一般是春天,太阳光有点儿强烈,反光的水面白粼粼的,我眯着我那小小的眼睛,似乎都要睡着了。摇摇晃晃的铁皮船把水底的凉意和头顶上的暖意结合在了一起,我偷偷的把手伸到外面,想接到溅起来的水滴,和着边上吵吵闹闹的大人们,又热闹又静谧。后来,那边修了大桥,铁皮摆渡船也就应运而失了,那种在太阳和水面夹层的晕乎乎却暖洋洋的感觉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那是我遇到的第一种船热。
后来,我去了海边。在踏上码头的时候,炎热的六月却把我拽回铁皮摆渡船上的热度回忆,只是这种热感有点让人窒息,那是在童年不曾感觉到过的。脚底下的铁皮在一天的暴晒和水面上的热气结合在一起,似乎是在表达船舱里面马达的愤怒。薄薄的鞋底传递着一阵又一阵狂躁的热气,身边推推搡搡散发着酸臭气味的人群,贴身的衣服都想要挣脱肉体奔向大海,热气在衣服与肉体之中来来回回,这股瘴气似乎始终得不到散发,横冲直撞,脚底被船热烫的站不住,把人从内到外都弄的筋疲力尽,似乎人要窒息了却又不情愿去窒息,海面上淘来的风也带着咸涩愤怒的意味,热,很热。这是我遇到的第二种船热。
从迷糊糊的恣意享受到窒息,这是我成长中的船热。在这过渡的船热里,我曾经认为我永远不会被某些事困扰,也永远不会有离开自己父母的冲动,然而这种热力似乎在我的体内日益增长,扩建到我的全身每个器官每个细胞。我像是被上了发条的小马达,只想不停的跑,在跑的过程中,我散发出来的热量让我踩死了蚂蚁,撞飞了小鸟,踢折了小花,还砸爆了路灯。这种不以为然的做法却是他人眼中的我造成的“船热”。

山柳菊的习性
一直以来,我不太喜欢的古诗词类注释就是“此处用xxxxx典故”。我总觉得,妄自揣测别人的意图都是不太道德的事儿。谁能保证八百年之后没有完全重合的想法呢,更何况那还不是百分百的重复呢。当然,我也不是完全抹杀模仿的可能性,只是看到满篇的“典故典故”我就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变酸了。每当此刻,我不顾为我注解的故纸堆里早已魂飞西天的大师们,我把书狂摔狂砸似乎这样做就能砸出我爱的诗人们独立性原创的本事。当然,这也是我体内极端因素的作用。有时候一个“大师”认为自己看到了典故的出处,另外的后起之秀翩然而至,一起起哄着说:哎哎,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他啊,就是模仿了xxx的说法。然后,这个时候我就不止摔书砸书了,我恨不得把地板扣起来再把书放在地板角上死顶死顶,把那些跟着一起起哄的鬼声音顶到头破血流喉咙粉碎,最好把自己也弄点血出来才舒服。
我这种病态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多久呢?或许就在我能记起我喜欢摆渡船的热的那个时候吧。高中的时候,长长的书本儿,有时还并不是我讨厌的那门课,我摩挲着书,感觉在书的一个点上有着烦躁的隐藏危险,于是我就开始拿尺子边使劲的划拉,左一道,右一道,上上下下却发现似乎永远找不到那个点。这时,危险将烦躁彻底传递给了我,我拿起最细的水笔,拼命的划着线段,一条一条,好不停歇,最终那些线缠绕在一起出现一个焦点,我就用笔尖戳进去……直到心底舒服了些才罢休。所以,一直以来我的教科书都不太光彩,这也是日后我为生活哭泣的一个病根之一。我不太明白这种破坏性是从哪里出现,我只记得这种感觉出现的很频繁,让人抑制不住自己,崩溃抓狂。
也许,这是遗传。但迄今为止,我还没在自己的父母身上发现我这种“船热”。或者说,它默默的,就像夜来香和豌豆,豌豆和夜来香,一代代平静的传递着它们的特质。
除了乌合之众的群体迫害,我们参与过的可怕行动还有一种叫做“遗忘”。人怕出名猪怕壮,那只是出名的人安慰不出名的人罢了。就像纳吉里和孟德尔,从书的意图来看,作者是要提醒大家豌豆杂交理论幕后真正的英雄是谁,然而,若不是出名早的纳吉里,或许现在不用提醒,我们也不会遗忘吧。遗忘的罪愆在哪里?是在否认那倾身的血性和精力。光滑的皮肤,温婉的笑靥,轻松的肢体在日复一日的放大镜中丧失殆尽,最后,付出的人以为自己那些丧失殆尽的光华全会出现在一个个愉快活泼的文字上面,结果呢?哦,幸亏了塔蒂,那个还拯救了自己外孙女没被赖尼格性骚扰的老外公。

英国门生
嗯?你以为你现在做的鞠躬尽瘁,真的会让你死而后已吗?不,只会让你变成老年痴呆。
从25岁的单车到70岁的轮椅,轮胎的数量没变,只不过驱使轮胎前进的工具从前肢变成了后肢,那些狂野的活力只变成一张可以捏起来的老皱皮。然而,神龟虽寿犹有竟时,每个人都会有皮皱皱的那一天,连出了名的好记性也会变成一连串的中风。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就在你睁开双眼的一瞬间,你望着你满布沧澜的老手,眼泪都来不及掉。或许你有漂亮的女儿,还有五大三粗的女儿,或许你有英俊的儿子,还有歪瓜裂枣的儿子,但那些都是从你体内出来的,倒不是他们愿意出来,如果你非要说,那是拼命的游的结果怎么不是你自己要出来呢,那,我也就无话可说。因为,我就是那个不想被游到的卵子。呵,你为科学鞠躬尽瘁怎么了?你为工作死而后已又怎么了?到头来还不是踽踽茕茕一人,在畅想着过去的风华,好心酸。当你颤抖着想替自己抹去流出来的鼻涕时,你是否体会到人生的虚无?当你在摧枯拉朽的烟尘中卖力的咳嗽把心脏都要咳出来,你是都体会到生活的苦痛?
既然,你都体会到了,你又何必羡慕吧风华正茂的儿女们,你有何必心疼那自己的骨肉被凌驾在别人赤裸的躯体上?追悔?追悔什么?追悔那些在旅途中因为你的说服失去了自己独立,失去了自己幸福乃至失去了自己生命的伙伴们、朋友们?哦,省省吧。大家都一样。
那只不过是同样的“船热”用殊途同归的方式发散在一群本质是一样的动物身上了。
同时,说道动物,很讨厌类似于现在能够在电脑前面码字的动物们,自称或者被赋予高级动物的名义。这个高级是思想上还是器官上?如果是思想上,你能坚守“雄飞雌从绕林间”吗?若是器官,你能问道自己点滴尿液散发出的魅力吗?所以,我呸,呸那些乱定义的人们,呸,呸,呸。

潮汐地带
你以为想两情相悦的偷情就是道德合法的了吗?事实是,是的。
没有表情的性爱和彼此享受的缠绕,人们当然更倾向于后者。可是,这个没有表情又是怎么产生的呢?在日久生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中?在木然的早上叫小孩起床晚上叫小孩睡觉的枯燥中?还是其他的原因?唔,作为一个吃货,我向来确认强扭的瓜是绝对不甜的,因为我扭过,吃过,呸,是苦的,真的,很苦。
所以,让我违心的赞赏一下你们吧,偷情偷到天荒地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你们,祝你们后继有人,子子孙孙,振振公族。

不寻常的鸟
你爱燕子吗?她们在你见不到的日子里去哪儿了呢?唔,在水里好眠呢,怪不得燕子上面黑下面白,上面盖着黑淤泥,下面贴着白水沙呢。只是,晚上看的时候要注意了,会做不停的梦,不断的告诉你,靠!跟你讲了!知了就是跑到水下面睡觉的!

安第斯高山病
这是一种来自童年缺失的病。在这个病中,心情的狂热会一直持续着,持续到你散尽钱财,耗尽体力才善罢甘休。然而,一般的人们会发现自己善罢甘休后的同时发现了自己问题的根源所在,那么,此时此刻的她为何在一切都失去了之后,还是没有发现自己的病呢,因为可惜她得的是安第斯高山病。不知道高原反应是怎样的?晕血的感觉还是窒息呢?哪种窒息,在船上的窒息还是在水里的窒息?不幸的是,我们很多人都患了这种病。在自以为是的患得患失中,却还找不到如何治好自己的病的方法,却还自得其乐的生活在童年害怕回到的贫穷牢窟里继续怡然自得。不能怡然自得的也就只能痛苦着后半生了,因为你再也上不了安第斯山脉了,最多到山脚下唱首歌。陌生人,我也祝福你,请唱:富士山下。

没有脚的鸟
黑暗的人性不仅仅在于骗取钱财,还在于惨绝人寰的割去小鸟们的双脚。那些小鸟们在天堂里怎么飞呢?没办法下地抓树吃食啊。可怕的印第安人,可怕的新世界的人。只有痛苦的大自然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我不喜欢去看那些被固定的标本,虽然闪烁着熠熠光彩,还有着炯炯有神的恐怖的大眼睛,但是我就是不喜欢那种死寂的样子。生命是流动的,没有流动就没有感动,没有感动,就只剩哀默了,如果你只剩下哀默了,那么你生活的意义在哪里呢?

马伯格姐妹
你发现了吗?如果没有好的童年并不代表就没有一个好的未来。姐妹们能做到什么样的事?最直接的身体接触。我想起来【水泥花园】,失去了自己母亲的孩子们最终用乱伦的性来坚守着自己的家。不管心安不心安,虽然都是历史的尘埃,却抚慰过那一颗颗胆怯懦弱的小小的心。还有什么比心安更值得人去追求的?“此处心安是吾乡”,每个人都是苏轼,那么一切感情:亲情,友情,爱情就难能可贵了。或许,在于人心底的虚伪,每次谈及感情,多少人为了掩盖自己对爱情的渴求,而拉来亲情与友情做幌子,为了掩盖自己的缺心,拿亲情作为头号狙击手。
在这个故事里,我们似乎发现大多人们是善意的。就像偶尔取回自己丢失的东西,就会有人说,还是好人多。

船热
在这些所有的故事里,不能回避的主题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我漂洋过海,任由暑气逼人。有时候,我真的很惊叹于人与人之间简单的相视而笑却能够治愈日日夜夜折磨的不能入眠的想象,一个简单的眼神和一个简单的怀抱,好像所有的隔阂都消失了。我发现狗狗们打架也是这样,前一秒打得昏天暗地,却在后一秒相互问候之后变得亲如兄弟。所以,别再夸自己是高级动物,都是一样的。狗狗们为了自己的爱情还可以在外面流浪一夜一夜不顾辛劳靠着四条腿和真诚寻找爱情呢。只是夜不深,我却很困顿。因为,回忆起那些令我反胃酸的第二种船热让我现在不得不扑向我的床,好好的软软的睡上一觉。
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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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热 船热 8.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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