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巧的事情我做不来”

山栀
2012-09-06 看过
      和很多较早读到这期【鲤.文艺青年】的朋友一样,我在八月下旬参加了书展,并聆听了那场名为【文艺青年挺好的!】的对谈。

      自认为不算个文艺青年,只是个比较喜欢阅读和绘画的人。在我心目中,文艺青年是那些热爱文艺,有自己独特的品味与追求,并努力创作出各种形式作品的人,比如那些画家、作家……所以,当我有幸在上海书展上见到那么多作家时,内心是怀着一份尊敬与憧憬的。

      我不知道那些作家是否都愿意把自己归于文艺青年的群体中,因为不知从何时起“文艺青年”成了一个带有贬义的称呼,有很多人急于和它撇清关系。但在我心里,一直认为这是种荣誉称号,带着一种高雅的色彩。

      拿写作者来说,他们能用自己独特的文笔、笃定的观点,来评论、来叙述,这点在我看来是非常难得的。我们从小受着类似的教育,书本一方面启发我们,一方面又同化我们。不知有多少人,在儿童时代的写作中写过类似帮迷路的兔子找到家,在拾到东西后交给警察或老师之类的故事。那时候,写作似乎是套着某种模式的。如果有幸读到本别致的课外书,才可能将你引出一条过于漫长的模式化写作道路,发现原来还可以写这些,还可以这样写……但是,阅读不一定会促进创作,也许只是迷惑、诱导人去模仿,甚至给人带来种相驳的力量。现在回想起来,中学时代那些刻意书写的忧伤、寂寞,多少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酸劲。心想,那些后来成为作家的人,一定在那段我忙着忧伤的时光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风格与追寻的目标。记得谁说,有些能力是不会随着年纪增长而增强的,写作就是其一。仔细想想,确有其理。像是要弥补自己某种欠缺似的,那之后我开始选择阅读一些成熟的作品,在里面找寻某种安慰,类似“啊,我也曾想过这么写”“这个想法我也有过”。偶尔写一两篇被认为不错的文章,但心底里又超没底气的知道是在模仿谁的调调,借鉴了谁的观点。所以,当阅读某些作家的作品,那些让人眼前一亮,或者打动人心的作品时,我打心底里是充满钦佩的。他们读着别人的作品成长起来,却拥有了自己的风格,学会了写自己的故事。

      总觉得这是个着急的时代。多少人在没读过张爱玲的作品前,就已将那句“出名要趁早”拿来当自己的人生信条。比起那些三四十岁才发表作品的人,人们更关注那些年轻的写作者,却又没有耐心等他们沉寂下去创作新的作品。

      【文艺青年挺好的!】的对谈的嘉宾中,周嘉宁和荞麦算是我接触的比较早的作家。特别是从新概念里走出来的周嘉宁,她的《夏天在倒塌》《往南方岁月去》《天空晴朗晴朗》等都是我喜欢的作品,她笔下的小五、忡忡、许三三…想来每一个对于她都显得很珍贵。但是,在《天空晴朗晴朗》后,就有人质疑她一直写着学生时代,无法跳脱成长与校园…而写过《塔荆普尔彗星下的海啸》的荞麦,我曾看到某杂志的对话里议论到是惊艳了一下便没了新作品。或许只有很少的人会去回顾她们过去的作品,读她们零散的写作,更多的只是伸长脖子等着掷地有声的新书发表。而写作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就如作家邹波在《文学是一块遮羞布》中所写“荣誉就是一本书,印出来比手稿小很多,有时候你以为你写了那么多,曾在大腿上写,在膝盖上,在屁股上,在胸脯上,在脚背上,在额头,在指甲盖,在一切大大小小的平面上,它们的密度不均匀,统一引出来其实只有那么一点,你自己首先脸红了,也许就这么死了当作家的心。”)幸好,她们度过了那段容易动摇的时光,从过去、从青春中抽丝剥茧,坚持写作到现在。让更多的读者愿意继续期待、追随下去。

      周嘉宁在【文艺青年挺好的!】的对谈中介绍荞麦时说荞麦每天都过得很“痛苦”(玩笑话而已,但也有认真的成分)。荞麦又说到那些真正的文艺工作者,在工作中、创作中是艰难和痛苦的,并非一般人所想的是多么轻松、浪漫的事。还有,同为嘉宾的陶立夏说,为了达到文艺青年那个税后一万五的标准不得不再找份工作……文艺青年,不该是一个安逸的称号,不是大多数人认为的逃避现实,躲在精神世界里享受日子,而是投入更多心血、精力在工作中、创作中,杜绝外界更多的喧嚣与诱惑。

      这期【沙龙】中介绍的三位作家,都算是文艺青年心目中的偶像,他们独树一帜的作品与生活方式,都令人好奇、向往。人们往往认为他们是成功的,享有荣誉,过着自己理想的生活,而事实上他们去逃避着那些荣誉,以及随之而来的东西。

      一直觉得廖一梅是个很勇敢的人,当文艺青年被指责为不关心时事,没有社会责任感、参与感时,她却坚定的表明自己就是不关心政治。而这期名为【我一点也不想为世俗的成功做任何努力】的采访,依然能感到她的那份坚定、坦率以及一份对人类某些情感的柔软。她说到身边的那些文艺青年有“不认同这个世界的念头。或者说不满足于市井生活的这种想法。”她也自称是那种不害怕选择错误,以拒绝为荣的人。从【恋爱的犀牛】到【柔软】,她一直在反抗着社会上一些主流的价值观,并努力“抵达世界的本质”。我想这就是那种天生长着反骨的人吧。

      荞麦那篇关于村上春树的创作历程的文章,给读者呈现了一个自持、深沉的村上春树,他对物质、名誉的需求是那么少,只是专注于写作这件事。“从他写第一篇小说开始,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这三十多年中,他自愿将自己拘禁于一张书桌旁,如僧侣一样苦修般的生活。他的所有选择,皆为了写作而进行:跑步、吃健康食品、晚上9点睡觉早晨4点起床。”而最令人感动的,当他卖了酒吧只为自己留下写作一条路时,答朋友的那句——“将店铺随意交托给某个人,自己躲到别处去写小说,这种讨巧的事情我做不来。”

      “这种讨巧的事情我做不来。”
 
      成为文艺青年从来都不是件讨巧的事,是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路,是过窄门,是用己的意志与欲望做斗争。当别人簇拥成一团时,你必须独自度过漫长严冬。而春天,没人知道它是否会来,又会持续多久。

      像沈诞琦的【封笔之作】,那个企图写出“一篇让人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得文章”的年轻作家,轻信了一时的灵感与他人的评价,然而最后什么也没再写下,只有无处不在的孤独“顺着血缘流淌下去”。

      像刘瑜曾写的那篇关于【月亮与六便士】的书评,“他不是选择了梦想,而是被梦想击中。”“世界都在追逐着梦想,查尔斯却在追逐他的噩运。”

      文艺青年,可能是孤独,是痛苦,是不计回报的努力,是哪怕落魄都不动摇的坚定。所以,当这一群体备受争议时,我依然憧憬、尊敬文艺青年。
17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2条

添加回应

鲤·文艺青年的更多书评

推荐鲤·文艺青年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