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你手,一起走

苍耳
2012-07-20 看过
新书到手的时候,被自家妈妈看到,抱着书翻了很久,开心地对看电影的我说:“哇,女儿,这里面写的小孩好有趣。”第一次看到妈妈放下手里的编织,对一本书感兴趣,我想,这一定是一本厉害的书。


今天出去吃饭,大人回忆往事,那时候的我家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男人们一堆在打牌,女人们一堆在打麻将,小孩在一边看电视,玩闹到深夜乖乖入睡。我的童年充斥着麻将声和动画片,不曾有过启蒙教育,学前班的时候抓着40分的卷子哭着跟妈妈求救,一年级还不会任何简单的加减法,也曾眼馋别的小朋友能背ABCD和唐诗,也被别人眼馋身边朋友众多,总能想到新点子玩乐,学过唱歌跳舞书法国画电子琴,几个月学腻了就没再去过。
现在想想,发现爸妈的教育方式实在奇特。爸爸着急我数学不好,就总是给我几块钱自己去路边买吃的,顺便计算找零数额;或是去银行的时候让我跟柜台阿姨取钱,自己在一边等待,至今仍记得自己揣着在那个年龄看来的“巨额钞票”颤颤巍巍地数钱的情景。妈妈嫌我太粘人,一年级就让我跟着朋友走回家,我们总是先拐去小巷子里吃一碗小馄饨,然后在路边的铺子买些油炸,路过超市的时候溜进去看看有没有新出炉的包子或披萨,二十分钟的路程,让我们走了一个小时,撑得无心吃饭,就把晚饭时间无限延长,看着动画片入神,然后脑门不停挨“爆炒栗子”。


小时候有一篇课文,似乎叫《精彩极了与糟糕透了》,学完很是奇怪,我家“精彩极了”的角色不是妈妈反倒是爸爸,而妈妈总是那个“黑脸”,大人开玩笑问我爸爸妈妈更喜欢谁,我一定是回答爸爸,为什么呀?因为爸爸更疼我。现在想想,妈妈听到这个答案会是什么心情呢?
我家的餐桌永远很热闹,有着每天跟爸妈报告一件学校趣闻的规定,另外我也很喜欢跟爸爸讨论,从历史到地理无话不谈,妈妈总是坐在一边打毛衣,或是插话问句某某是好人么,又或某地在哪,换来我跟爸爸的大笑。一直以为妈妈就是这样不懂世情,直到大学以后,面对一大堆晦涩难懂的专业知识,抓耳挠腮的时候总是能从妈妈那得到解答,才发现原来妈妈还有这样的一面,作为单位业务骨干的一面,强势的雷厉风行的一面。


前段时间家里整理照片,翻出一张我和妈妈的合照。妈妈抱着我,红色宽沿草帽,白色长裙,尚未发福的身材,唇红齿白,比任何明星都来的光彩夺目。看着现在的她,突然想哭。
男友说我越来越啰嗦,花钱也愈加节省,买东西开始还价,以最大的热情投入到家务中去,突然发现原来我们在用这样安静缓慢的方式成长着,告别喧闹的年少时光,回归油盐酱醋茶的日常。
暑假回家第一天,妈妈小心翼翼地问我,要不我们一起睡午觉吧?眼睛晶晶亮,睡姿像小孩。原来已经到了要“放手”的时候,孩子已经慢慢、慢慢地长大了,这一次,换我牵你手,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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