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张国立《偷眼泪的天使》

疯狂罗迦
2012-07-06 看过
人只有完全处于他人之中时才开始成为完全的自己。
                                 ——米兰-昆德拉《生活在别处》
  
城市似乎就是这样:像一个巨大的罩子,把男男女女、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全部框进去,他与她在这一秒相遇,在下一个路口回眸,一转身,又消失在汹涌的人潮车海里。等那些妆容精致的Ladies和衣着整洁的gentlemen回过神来,那些怦然心动的瞬间早已随着汽车尾气飘散到角角落落。于是,寻找,变成了一门生意。而倪克,就是做这门生意的人。
城市似乎就是这样:白天,不同的人,包裹在不同的标签之下,用一种表情,同一个腔调,奔走、握手、交谈、再见;夜晚,对着空落落的液晶屏幕,或者对着另一个空落落的人,张开眼睛,也同样变得空落落。眼泪,成了言情小说中低俗的消费品,真正的“白骨精”们是不会哭的,他们只是微笑,微笑,微笑。反而,这些微笑之后的眼泪变成了城市中最宝贵的奢侈品。而倪克,就是贩卖这种奢侈品的人。
谁是倪克?倪克是谁?
倪克就是世纪文睿出品的小说《偷眼泪的天使》的男主角。

寻找旅行中的邂逅又分离的爱人,寻找仇人的母亲又成为他的儿子,寻找离家出走的老人,寻找老母亲的秘密,寻找“还魂”寄照片的妻子,寻找女明星的父亲……第三者的眼泪,孤独的老人的眼泪,黑社会老大的眼泪,妓女的眼泪……太多的寻找,太多的眼泪,触碰到了太多的主题。
比如,亲情的基础是血缘还是情感?《四碗汤》里,出狱的黑社会老大寻找仇人的母亲,最初只是为了躲避,慢慢的,“母亲”变成了自己的母亲,老大被抓后,“母亲”变成倪克的母亲。或许牵扯到利益,或许动机不那么单纯,可是喝到一碗红豆汤,他们就变成了纯粹的母亲与儿子。
比如,“王子和公主在一起之后”,结局到底是怎样?《五千元》里的老赵,曾经是个喜欢旅行、喜欢美食的文艺青年。可是当他结婚后,他变成了“老赵”,在同一个时间起床,在同一个时间锻炼,和同一个人以同样的频率“嘿咻”……突然,只是“突然”,他就离开了,进入另外一个面向的生活:在小餐馆里同一个时间起床,同一个时间做菜,和同一个人讨论同样的菜……倪克没有告诉赵妻他找到了老赵,或许“老赵们”需要在长期的日复一日之后,来一段短暂的“脱轨”时间。
比如,别人的事情,真的只是别人的事情吗?每一次寻找,倪克都好像看见了自己:寂寞的自己、逃离的自己、渴望母亲的自己、对父亲无助的自己……他帮着他人寻找他们的结果,他搜集他们的眼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结果,正视了自己的眼泪。终于,倪克肯面对父亲的死亡,面对父亲的另一个孩子,面对那个跟母亲一样因为父亲的死而孤单、麻木、空洞又对子女柔情的女人。终于,倪克成为了他自己。

“,”是什么?
“,”是“逗点”,是《偷眼泪的天使》里的一间酒吧,也是停顿的地方。
寻找中的倪克会在这里停一停,听老板娘絮叨,听中医老吴絮叨,在他们的絮叨中,继续寻找别人,也寻找自己。寻找之外的男男女女,也会在这里停一停,喝一杯酒,回头望望“,”(逗号)前面的句子,在想想“,”(逗号)后面的句子,继续走向“。”(句号)。
其实,寻找就像“,”一样,不是为了结束,而是为了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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