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评薇儿·麦克德米德作品

黑暗之刺
2012-06-27 看过
2001年10月21日,美国《纽约时报》专文向一位大西洋彼岸的畅销书作家致敬,行文中赞誉有加:“尽管血腥残酷的陈述确实出自她的笔下,但是在当代的犯罪小说领域,没有人可以象麦克德米德那样借源自内心深处的悲悯之情去映射暴力的本质;同时在杀戮的阴影下,以冷面笑匠的姿态书写对话,通过扣人心弦的情节直击类型小说的核心世界。”专文中所提到的麦克德米德,就是享誉世界的英国犯罪小说大师--薇儿•麦克德米德。

   众所周知,英国是世界犯罪小说的重镇之一,在犯罪小说前身尚归类为侦探小说的古典黄金时期,阿加莎•克里斯蒂、阿瑟•柯南•道尔等名家辈出,英式侦探小说几乎成为侦探小说的代名词;进入新时代之后,雷吉纳德•希尔、约翰•哈威、米涅•渥特丝、伊恩•兰金等人的陆续崛起,延续并保持了英国在世界犯罪小说领域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客观的说,在群星闪耀的英国犯罪小说家部落里,薇儿•麦克德米德无疑是最为出色同时也最富争议性的大师。

出生于苏格兰东岸小镇的薇儿•麦克德米德童年与其祖父母共同生活,出身寒微的她却凭借努力于17岁时晋身牛津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分别在格拉斯哥与曼彻斯特两地的报社工作达14年之久。在这期间,源于儿时的作家梦始终是支持薇儿•麦克德米德坚持创作的动力,哪怕在21岁时写出的处女作《宛如快乐飞翔》被出版商无情的拒绝。说来有趣,处女作被拒绝之后依然坚持创作并修成正果似乎是英国犯罪小说家领域的“优良”传统,与薇儿•麦克德米德有着相同经历的作家中甚至包括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与阿瑟•柯南•道尔,前者的《斯泰尔斯庄园》与后者的《血字的研究》也都曾经被出版商拒之门外。

值得庆幸的是,出师不利并没有让薇儿•麦克德米德一蹶不振,反到给了她重新审视自我的机会,当她意识到犯罪小说往往最易接近读者之后,于1987年正式出版《谋杀报道》并随之顺利走踏上了作家之路。值得一提的是,在《谋杀报道》一书中呈现出的社会关怀与女性主义成为薇儿•麦克德米德作品的特色并保持至今。或许正印证了天道酬勤这句老话,经过多年不懈的笔耕,由她创作的《人鱼之歌》一书刚刚出炉便横扫大西洋两岸,不但令畅销书竞争最为激烈、读者最为挑剔的美国市场为之折服,最终还力压群雄,摘下代表世界犯罪小说领域最高荣誉之一的金匕首奖。在其后的创作中,包括安东尼奖、美国出版商协会奖、巴里奖、夏洛克奖在内的具有世界级影响力的小说奖项无一例外的被她收入囊中,小说也陆续被改编为影视作品,成为英国最受欢迎的女性犯罪小说家。

2012年,薇儿•麦克德米德的作品终于第一次被引荐至中国读者的面前,这两部出色的作品分别是《刑场》与《遥远的回声》。前者获得埃德加奖最佳小说、迪尼斯奖与麦卡维提奖,后者则勇夺安东尼奖,不但是百里挑一的畅销书,更是薇儿•麦克德米德创作生涯的颠峰之作。事实上我们都知道,一般成名的类型小说作家大多喜欢系列作品的创作,小说中的主要人物往往固定不变,这样既迎合了读者的需求,也能够相对安全的进行套路化创作。脱离成熟的系列再起炉灶往往被视为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刑场》与《遥远的回声》这两部作品恰恰就是游离于薇儿•麦克德米德系列作之外的优秀单本小说。

《刑场》一书描述的是一起1963年冬天发生偏僻村庄的少女失踪案,《遥远的回声》则是刻画了一起1978年冬天的酒吧女奸杀案。两部小说采取的结构同样是双线交错,通过往事与现今轮流交替延伸情节,旧日的案情回顾时时影响当下新线索的调查,当两个时间段重叠时,事件中关键细节无法契合时,戏剧化的冲突便产生了。《刑场》一书中案件发生地是孤立于世的斯卡代尔村,古老封闭的状态近似中世纪领主的封地,神秘失踪的小女孩爱丽森正是土地拥有者的女儿。这起神秘的失踪案不但打破了村落的宁静,也激发了年轻警探乔治•贝内特欲一试身手的雄心。然而,村民抵制的态度与媒体无孔不入的窥探阻碍了案件的侦破,虽然最后抓获凶徒,却始终有相互抵触的谜团存在,直至30年后女作家凯瑟琳为了撰写小说而介入,真相才缓缓浮出水面。在这部情节繁复的作品中,女作家弃而不舍的追查所得到的结果令人大跌眼镜,真相不局限于凶徒的残忍,更惊讶于大众对于法律的漠视,以及理智缺失的情大于法。所谓刑场顷刻就有了双重含义,既是取人性命的杀场,亦是拷问人性与道德的刑场。

《遥远的回声》的背景则是雪夜的苏格兰小城圣安德鲁斯,四个从小相知的死党在派对结束回家时发现被奸杀于雪地的酒吧女招待,尽管他们第一时间通知警察,却始终被当做嫌疑犯对待。不仅彼此的友谊产生罅隙,更饱受社会公众的歧视。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20年后警方宣布重新调查这起案件,本以为沉冤得雪的四人却陆续遭到无情杀戮。很显然,薇儿•麦克德米德在这本书里同样将矛头指向了警方的低能,以及他们错误引导公众的恶劣行经,公众缺乏理性判断的恶果是不断造成新的伤害,传统意义上的黑与白,善与恶,在小说中不再是泾渭分明,友情与亲情在公众与政治压力下脆弱无比,能够在法律与正义的天平中获得胜利的又将是谁?

薇儿•麦克德米德本身是一位高调出柜的女同性恋者,性取向与作品同样饱受争议。在她作品中女性主义无处不在,《刑场》里受伤害的、实施计划的以及调查者都是女性;在《遥远的回声》里,参与与协助的女性角色显然比男人们更加出位,其中的一位不但是女记者,还是女同性恋者。站在不同的立场去看待同一件事,采取不同的方法去试图解决,从而做出令人咋舌的举止。在她的文字里,对于女性遭受的不公与伤害,可以感受到近似呐喊的愤怒,对于女性的智慧与勇气,则充满自豪与赞赏。

经由多年记者生涯磨练出的好文笔在叙述中如鱼得水,细腻不失老辣的文笔是故事成功的保证,条理清晰的故事架构无可挑剔。《刑场》一书中分别为读者演绎了警察办案程序、法庭辩论以及真相调查三个角度不同的桥段,《遥远的回声》则在时光交错的过程中,友情与亲情的可贵,鲜明生动的角色塑造与周密的布局在节奏上亦被控制的丝丝入扣,源于案情的悬念与紧张氛围被营造的环环相连。繁复而条理分明的案情延伸,来自英伦的阴郁气息仿佛触手可及;凶徒、调查者与旁观者彼此内心恰到好处的刻画,真正让人窥探到创伤之后极哀的灵魂。

当然,真正好看的故事并不是仅仅只依靠情节与情绪取胜,作者的创作意图与能够启人深思的内涵同样必不可少。在前文中曾经提及薇儿•麦克德米德多年的报社生涯,可以肯定的是,多年的媒体生涯除了锻炼出她敏锐的观察力与判断力,更赋予她一份责无旁贷的社会责任感。基于这份对社会的责任感,薇儿•麦克德米德作品里总是保持着对于人性与社会现实反映的特色。这一点与凭借《龙文身的女孩》、《玩火的女孩》与《直捣蜂窝的女孩》 “千禧 “三部曲畅销全球的瑞典作家斯蒂格•拉森非常相似。斯蒂格•拉森同样也是记者出身,《龙文身的女孩》所描述的同样是斯德哥尔摩北方孤岛发生的少女失踪案,如果说《龙文身的女孩》是借少女失踪案揭露西方高福利社会种种弊端、对于女性的不公,同时折射出西方社会与政治黑幕的调查报告,那么薇儿•麦克德米德的《刑场》与《遥远的回声》两部作品则是分别通过少女失踪案与吧女奸杀案的情节延伸谴责了警方的低效无能,对于公众普遍的冷漠与狭隘做出批评,以及法律是否公正提出种种质疑。薇儿•麦克德米德通过个性鲜明且与社会现实接近并重叠的写实主义手法提醒读者,尽管这个世界并不完美,但依然有值得守护的珍贵之物,在危险与罪恶面前,正义的回归足以慰籍日渐麻木的心灵。此等理念已然超越了普通犯罪小说只言及罪行本身的肤浅展示,尽管略显阴郁暴力,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书写原则与所取得的认可耐人寻味。

划破黑暗的火花极尽璀璨,正如薇儿•麦克德米德及其作品。
见今日上海时代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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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场 刑场 7.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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