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庄园》代表人物深层分析

fifthsuperman
2012-06-07 看过
一、革命先驱“老少校麦哲”
老少校麦哲作为革命的倡议者和众动物的导师,在一出场就气宇不凡。《动物庄园》篇幅较短,共有十章,作者却浓墨重彩的给了老少校整整一章来发表它的演说,阐述它的革命理想,其重要性可见一斑。“他有一十二岁了,进来颇有些发福,但他仍不失为一头相貌堂堂的猪,俨然一位睿智的忠厚长者……”简短的几句描述,就已奠定了老少校的尊者地位,大家都愿意听他的梦,愿意相信这位老者的善言。它的追随者众多,其中要数“雪球”、“拿破仑”和“吱嘎”最突出了。也正是这三口继承了先驱遗愿的猪,成为了日后革命和建设的中流砥柱,此处先按下不谈。
老少校其实是代表了所有动物的立场,反对人类的残酷剥削和血腥屠杀,要求动物有自由,动物要平等。这个观点在它的讲演中可见一斑:“……我们的生命是最悲惨的,劳苦的,和短促的。我们生下来,攻击我们的食物仅仅够维持我们的躯体里始终有一口气,我们当中那些能活下来的,就被强迫干活,直到筋疲力尽;一旦我们的使用价值到了尽头,我们立马就会遭到骇人听闻的残酷杀戮。” 这些话像极了20世纪许多新生的民族国家在摆脱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的斗争中领导者一次又一次的呼吁和号召,在印度它就是甘地,在中国它就是毛泽东,在越南它就是胡志明,放在全世界它就是马克思;而小说中要造反的对象,直指向了统治阶级:人类。老少校的一句话是对的:“……要是有谁对你说,人和动物有共同利益,人富即动物富,那都是谎话,绝对听不得……所有人都是我们的仇敌。” 被剥削阶级和剥削阶级怎么会有共同利益,除非到了世界末日,到了一个需要全人类联手才能解决的节点,否则,剥削者永远坐拥其成,被剥削者永远不见天日。当然,为了让被剥削者卖力干活,心甘情愿,剥削者有时也会拿出虚伪的良心,说出一些蛊惑人心的话语,再故作姿态,表现出一副深切关心劳苦大众的嘴脸,丑恶至极。
再来看看受众(也就是动物们)对上校演讲的反应。对于它们来说,公猪老麦哲首创的“指导思想”是十分在理的。同时也是相当煽情、打动“我”心和富有号召力的,因为它指出了严重的不公现象,并寻找到了“唯一根源”——人类,还十分明白地暗示革命的实践很简单,只要勇敢、坚持不懈,就能造反成功,而且一旦成功,未来就一片光明了,就平等了,就富足了,就自由了。动物们一想,造反了就能有更多的粮食,就能少劳动,那该是多么美好,于是大伙儿达成一致,有朝一日,必要造反!
但先驱也有先驱的短板,先驱无法完整预见革命过程中发生的变故,总有意想不到的事件发生。老少校显然是集中强调了动物们正遭受的苦难,只为唤起动物们心中的委屈感和仇恨心,最后凝聚成满腔革命热情,促使造反成功。至于成功之后如何建设,老少校含糊其辞,图景描绘的很模糊,只知道动物们会自由、会轻松、会平等,它的智慧至此也就到尽头了。
先驱的目光再远,也有看不到的景象;先驱的智慧再大,也有料想不到的。先驱之所以是先驱,就是因为他只是一个事件的开头,推波助澜,一呼百应,更多的工作还需要后来人的精神继承和开拓创新,就这一点,先驱是做不到的。

二、理想主义者“雪球”
老少校死后,遗志由三头杰出的猪继承,其中“雪球”算是比较典型的正面角色了。“雪球较为活跃,敏于言,点子也多,但大家认为在性格的深度上差点儿。” 这是作者赋予“雪球”的性格特点和社会地位。纵观全书,“雪球”一角的活跃期集中在造反和庄园建设的前期,后期被驱逐出境后杳无音讯直至结尾。
之所以说“雪球”头脑灵活充满智慧,是因为在他们三猪在老少校的训导下共同推敲出一套完整的思想体系——“动物主义”后,“雪球”又进一步地浓缩成《七诫》 ,方便大家传颂和祷告。所以“雪球”算是三头猪中最聪明的,不像“拿破仑”那般暴力以及对权力的渴望,也不像“吱嘎”那样油腔滑调趋炎附势,它最理想主义,也最容易受人嫉妒,这一点已经在它出场时描述它的话语中埋下了伏笔。革命的过程没有给“雪球”太多戏份,革命成功后它就活跃起来了。
进入动物庄园的建设时期,在“雪球”的主持下,动物们相继成立了“产蛋委员会”、“清洁尾巴联盟”、“野生同志再教育委员会”,还掀起了“羊毛增白运动”,“还有许多别的名堂,不一而足,至于组织识字班和写字班还不计在内。” 考虑到比较愚笨的动物记不住《七诫》 ,“雪球”用更为简单的新准则进行教学,很快,众羊们就学会了咩咩“四条腿好,两条腿坏”的新简明原则。而这时“拿破仑”只干了一件事:把母狗“杰茜”和“蓝铃铛”的九只壮仔带入秘密阁楼,进行所谓的成长教育。两位领导者的建设方向明显是相左的,“雪球”的蓝图更具理想色彩,它希望能人人平等,共同生产,和谐相处,颇有些“共产主义”的倾向。
就在庄园建设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昔日的庄园统治者反杀将回来。“……琼斯带领他所有的雇工,再加上来自狐苑和撬棍地的另外六名人手,已进入有五道闩的大门……” “雪球”早预料到有这么一天,已将防御战事的安排一一下达,众动物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出其不意的伏击。在此次“牛棚战役”中,“雪球”不仅担任了军师,还冲锋在前,直扑向琼斯,背部中弹,仍英勇抗敌。它的革命精神也是最彻底的,以致有一个马倌装死时,“雪球”如是说“不必伤感,同志!战争就是战争。只有一种人是好的,那就是死人。”在这次战役中,不见“拿破仑”的身影,却同时授予了“雪球”和“拿破仑”一枚“一级动物勋章”,谁功谁过读者心知肚明。
可以说在三位领导者当中,“雪球”是兼负了理想主义色彩和革命主义色彩的领导者。因为它的理想主义,它满眼关注的只有美好,没有对“拿破仑”的行动有所戒备,没有对民众的变化有所警觉,一心建设动物庄园,践行老少校的遗志。它和“拿破仑”的分歧在风车问题上达到顶峰,“雪球”兀自一人开始了蓝图设计,它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没日没夜的赶工,目的只有一个,让动物们尽早享受到风车的福利。只可惜庄园里除了它没有其他动物懂图纸设计,它孤立无援,却全然不知。终于在“雪球”把蓝图搞出来那天,悲剧发生了,拿破仑一声嘶嚎,派出了它的终极武器,“九条戴着铜钉颈套的庞然大狗”镇住全场,犬牙直接咬向“雪球”,还好“雪球”反应快,飞奔着跑出了庄园。“拿破仑”夺权成功,从此,它的角色也由一位杰出的领导者变为了夺权者,再到统治者,再到独裁者。而“雪球”被驱逐,永远离开了动物庄园。
这样的结局是理所当然的,政治斗争中没有手段,只有满腔热血和一颗理想主义头脑,必然成为输者。比起历史上那些冤屈的英魂们,“雪球”还算好的,至少保住了性命。错就错在“雪球”太过幼稚。它所代表的现代民主议政模式,显然无法在这么一个造反的动物群中得到理解和拥护,更遑论实施、改进和维护。“雪球”的一意冒进,给了“拿破仑”夺权的机会。
综上,《动物庄园》中的“雪球”,注定是个悲剧。

三、帝王“拿破仑”
称“拿破仑”为帝王一点不为过。 它的身份和第一次出场就注定了它的强势和残暴的潜质。“‘拿破仑’是一头看上去挺吓人的伯克夏大公猪,也是场里唯一的伯克夏种猪,不太爱说话,可是出了名的不达目的死不休。” 老少校死后,它和雪球组成了政治核心,是领导者中的领导者。革命中“拿破仑”似乎没有过人表现,倒是革命成功后不见五桶新鲜牛奶时,它率先说话了:“同志们,先别管牛奶!这事会妥善处置的。眼下收割更重要。有雪球同志先领头出发,我一会儿就跟上来……”此处能看出两点:一,牛奶是“拿破仑”直接或间接指使拿走的,目的是让猪独享牛奶;二,一会儿跟上来可能就不跟上来了,冲锋陷阵的事“拿破仑”不会做,也不屑于做,他需要做的只是夺取革命果实。
建设时期,它一开始就对“雪球”的各种委员会毫无兴趣,认为新政府与其教育年龄不一的全体动物,不如尽早教育年轻一代。正如上文中所提及的,它开始对九只刚断奶的狗仔进行秘密教育,无人知晓,至于“雪球”更是浑然不觉。对于雪球的风车计划,拿破仑似乎提不起任何兴趣,“然而有一天,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它竟然跑到那里检查计划去了。他在棚子里挪动沉重的躯体转了几圈,仔细看了平面图的每一处细节,使劲嗅了几下,接着站住片刻,仅用眼梢打量着它们;随后突然抬起一条腿,冲那些平面图撒了一泡尿,便扬长而去,一句话也不说。”它并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想把图纸据为己有,让“雪球”的功劳都变成自己的功劳。
夺权成功后,“拿破仑”完全露出了它的丑恶嘴脸,它一次次借用身边凶狠的狗对反抗者和怀疑者施以严法和酷刑,成为一位不折不扣的独裁者。如果说它的训狗和用狗方式体现了“铁腕型”统治者对强权手腕的高度重视和直接滥用,那么它的说话更是软硬兼施、连哄带骗。这项欺骗工程是多么的庞大:一是琼斯和人类是动物的“死敌”说,二是琼斯和人类将随时“打回来”说,三是“雪球”身还在、心不死,早已经安插好密探的“阴谋”说,四是庄严领导的职责“艰辛而繁重”,为了决策不失误而不得不像人类一样生活的“脑力劳动者更辛苦”说。
而它更具有欺骗性的统治工程就是“风车”项目。正如上文所说,它擅自将“雪球”的设计蓝图据为己有,就强迫动物们在建设“风车”项目的庞大工作任务中流血流汗、加班加点,而自己却工程项目中倒卖材料谋利,大发横财。不仅如此,他还有意无意地让“风车”工程几起几落,往往在风车快要完工时不是坍塌就是遭轰炸,让“雪球”口中所描绘的风车建成后带来的一周工作三天的“新生活”一拖再拖。最后,风车工程不仅活活累死了劳动模范“拳击手”,而且让参加造反的“老一辈革命者”渐渐成为“老弱病残”,新生代大都在动物庄园的新式教育下头脑简单、毫无个性,对没完没了的风车工程更是不解其意又不得不每天每日地充当苦工。就这样,风车工程越来越像一个荒唐而毫无意义的“伟业”,它不过是统治者可以经常用来动员民众和奴役民众的政治手腕。拿破仑的计谋就是让类似的重大工程永远不能最终完成,而如此一来,众动物们就会在将有限生命投身家园建设千秋功业的号召中,在绝对命令和神圣使命感的妙意结合中,一个个或一只只都忠心耿耿、服从命令、辛苦干活,回首往事也无怨无悔。
“拿破仑”具备了极权主义者应具备的所有特质,它的行为包括随意篡改《七诫》 ,修改口号,替换歌曲《英格兰生灵》 ,赋予自己足够的特权,任意屠杀其他动物,实施愚民政策,勾结外敌……还有什么它不能做的吗?它简直可以肆意妄为了!以致到了小说结尾处,动物庄园的上空时刻笼罩这专制意识形态的阴霾,动物们都不许有个性、不准说真话,事实上,动物们已经丧失本性,也根本不知道什么事真话了。老一辈动物革命家要么在思想清洗运动中被整死,要么在和平建设中被累死。整个社会的戒律变得只剩一条:“所有动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加平等。”一句话,让阶级性凸显无余。好像在当代中国,也曾经有过一段类似于动物庄园的历史时期,这里只略加提及,不加深究。
综上,帝王“拿破仑”的暴力夺权和残酷统治,必然不得民心,使得内部矛盾尖锐,其极权主义统治下的动物庄园,要么被人类攻陷,重回那个虽然黑暗但不至于饿死、砍死、累死、咬死的年代;要么动物们再次造反,成立一个“动物第二庄园”,建立委员会,杜绝独裁的再次发生;抑或“拿破仑二世”弃恶从善,做了一位明君,带领动物们走向繁荣昌盛。
但无论是那种出路,都会是悲剧收场。这也是奥威尔反乌托邦精神的体现吧。

四、老忠臣“拳击手”
“拳击手”是整部小说中最令人感动的动物形象了。同样先看它的出场:“拳击手则是个庞然大物,几乎有六英尺高,论力气顶得上寻常的马两匹合起来那么大。顺着他鼻梁长就一道毛色,使他的相貌总有那么点儿傻里傻气,而他的智能也确实算不上出类拔萃,不过凭着其坚忍不拔的性格和惊天动地的干劲,他还是到处赢得大家的尊敬。” 俨然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从不思考,没有疑惑,仿佛干得辛苦才能活得充实愉快。“我要更努力地工作”这句口头禅从它嘴里说出来再合适不过了。正因为它健硕的体格和憨厚的性格,它总是在各种活动中担当主力,任劳任怨。造反中有它,唱《英格兰生灵》有它,传播新型思想有它;收集粮食有它,搬运物品有它,建造风车还有它;抵抗琼斯有它,抵抗别的农场主的攻击有它,最后被卖出给屠宰场换取“拿破仑”一时享受的还有它。但它哪里知道,它的人见人爱是有代价的。统治者喜欢它,因为它为之卖命;大众喜欢它,因为它干活在前。它好像完全变成了一种资源,任人利用,任人开采,绝无怨言。
但是像“拳击手”这样的好马在动物庄园是十分罕见的。它也会在常年劳累中变得年迈、力竭、跌倒和临近死亡的。它死也想不到,它这样的老忠臣迟暮之年会被“拿破仑”和“吱嘎”毫不犹豫地卖给屠宰场,为猪们换来了又一箱威士忌。即使如此,“拳击手”的利用价值还在被开发中,“拿破仑”在拳击手隆重的追悼会上,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鼓励动物们都向死者看齐,争做动物农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模范成员,号召“把‘我要更努力地工作’和‘拿破仑永远是对的’作为每一个动物的座右铭”,接着“吱嘎”又是一番声泪俱下的演讲,“拳击手”才安心上天。
至此可以看出,“拳击手”亦是一桩悲剧,尽管光彩一生,却愚忠一世。

五、总结
    小说的结尾富有深意,描写了动物与人不再有区别,或者叫猪与人没有区别。有学者认为这“表明暴力革命的摧毁性影响,奥威尔认为这是所有革命都可能造成的摧毁性影响。……另一含义是指工业文明导致人的自然本能逐渐丧失,动物更具本能和自然生活,但当它们开始享受电话等工业文明后,本能也被摧毁。奥威尔认为这种本能必须被保护” 。
通过对《动物庄园》代表人物的深层分析,我们对这部小说的理解会更透彻一些。奥威尔希望后人能从中攫取精华,找到走出政治幽暗、摆脱“西西福斯式”命运的道路。同时,即使由于人性本身的缺陷,或者由于人类政治智慧的有限,这种可怕的政治倒退和循环仍然在时不时作怪,奥威尔也希望人们应该能懂得个体如何应对。因为任何一个政治错误或历史性转折,都可能导致诸多个生命价值的彻底葬送。
正如小说扉页所说:“多一个人看奥威尔,就多了一分自由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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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农场 动物农场 9.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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