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筆記】《費勒希——一條狗的傳記》——狗的愛與自由

Fancy
2012-06-01 看过
【讀書筆記】《費勒希——一條狗的傳記》——狗的愛與自由
佛吉尼亞 伍爾芙/著 唐嘉慧/譯

我想起,当年希腊的诗人曾经歌咏:
年复一年,那良辰在殷切的盼望中
翩然降临,各自带一份礼物
分送给世人──年老或是年少。
当我这么想,感叹着诗人的古调,
穿过我泪眼所逐渐展开的幻觉,
我看见,那欢乐的岁月、哀伤的岁月──
我自己的年华,把一片片黑影接连着
掠过我的身。紧接着,我就觉察
我背后正有个神秘的黑影
在移动,而且一把揪住了我的发,
往后拉,还有一声吆喝:
「这回是谁逮住了你?猜!」「死,」我答话。
听哪,那银铃似的回音:「不是死,是爱!」

——布朗寧夫人


這本書是講一隻叫做「費勒希」的狗的故事,但它不僅僅是講述了狗的一生,更從側面敘述了布朗寧夫人的傳奇。

初識伍爾芙是在高中一篇名為「牆上的斑點」的小說,當時就被她的思維與文字風格吸引,之後又去查詢了伍爾芙的一些生平與思想,便開始喜歡這個帶有「神經氣息」的女作家,但同時也為她的自殺而傷感。後來看了一篇跟她有關的電影「The Hours」(中文被翻譯成「時時刻刻」),對她的作品更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本《費勒希——一條狗的傳記》是我讀的第一本她的小說。初讀此書時有些羈絆,伍爾芙通過敘述這隻狗的品種地位與出身,各種引經據典,讓人望而生畏。然而掠過前面一段,被伍爾芙的文字深深吸引住了。她的文字是平靜而躍動的,仿佛水一般流淌,表面倒影著平淡的藍天白雲,但其中卻踴躍著奔騰的激流,時而影印枯藤古樹,時而掠過飛禽走獸……隨著她的思維,會發現世界是生動的、充滿感情的,并不只是眼中看到的那樣。也終於明白為何這樣的文字與思維被稱為「意識流」——如此清涼舒坦地流過心間躍動的充滿韻律的文字。

費勒希是一只純種的西班牙獵犬。初生時,跟這米特福德小姐過著原野的生活,雖然過的並不富裕,但在陽光與自由的氣味中生長。不久后,他被送給了巴雷特小姐,也就是之後的布朗寧夫人。在倫敦的生活讓他第一次體會到了「狗兒并不平等,是各有不同的,有的狗生來尊貴,有的狗生來卑賤」。伍爾芙用了豐富的想像力說他學會了在鏡子前孤芳自賞,而巴雷特小姐卻認為他是個哲學家正在思索表相與實相的關係。然而因為巴雷特小姐的病情,費勒希也隨之幽居在閨房,壓抑了他渴望自由的內心:「然而這些聲音中沒有一樣代表自由、行動,或是運動。對費勒希而言,風和雨、秋的狂野、仲冬的寒冷,全都一樣,只代表了溫暖和靜止;掌燈、掛上窗簾,撥開火柴。」費勒希和巴雷特小姐的情感是值得尋味的,巴雷特小姐的快樂就是費勒希的快樂,為了愛,他放棄了外面的陽光與空氣。在這之後的某一天開始,巴雷特突然開始變化,她與布朗寧的交往開始了。透過費勒希的視角,他開始嫉妒,開始哀怨,他聽到他們不同的各種鳥叫般奇怪的聲音,覺得自己被完全的忽視了。他開始抗爭卻遭到放逐,再也無法贏得同情。伍爾芙用細膩的文字這樣描寫道:「那一刹那,花兒在他聞起來是苦的,草兒灼燒他的腳,幻滅的塵土充斥他的鼻孔……」。直到費勒希想通了這愛與恨的關係,巴雷特才原諒了他。然而好景不長,費勒希在一次散步中被偷走了。這也造成了矛盾的激發。巴雷特的父親不允許女兒去贖回小狗,認為這是對惡勢力的屈服,然而巴雷特最終自己去贖回了小狗。之後巴雷特和布朗寧私奔去往了意大利,開始了他們重大的改變。

書中描寫費勒希發現在意大利,所有的狗都是雜種、不分等級,只有它是純種狗,於是開始感覺鶴立雞群、變得不可一世。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費勒希也開始追尋他的自由,開始接納狗族社會的新觀念。作者就這樣透過了狗的視角,描寫了當時英國社會與意大利社會的反差,與對階級的看法。費勒希從此不必再被系著狗鏈,因為沒有公園管理員和警棍。所有人在意大利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逃避了父親的暴政的巴雷特從此成為了布朗寧夫人,她和布朗寧都有著單獨的房間進行寫作。費勒希開始自己獨自閒逛,享受著各種新奇的味道。

被人嘲諷邋遢后,布朗寧給費勒希修剪了毛髮,使他變成了「禿頭」。文中這樣描寫「此刻的它就像一位剛從床上起身的大美人,發現自己的容貌已不再美麗,決定將所有衣裳及化妝品付之一炬,同時想到自己已不必照鏡子,或為愛人變心、情敵貌美而擔心受怕,而開心地大笑;或像一位穿了二十年漿硬了的黑呢圣袍的教士,決定把硬領子扔進垃圾桶里,再從櫥櫃里抽出伏爾泰的書一般。就這樣,被剪得像只禿獅子,卻再也不必為跳蚤而苦的費勒希,開開心心地跑走了。」

之後,這隻被「民主」馴化了的狗又隨他的主人回到了倫敦這個嚴肅的城市。隨著他的主人,度過了他的餘生。

伍爾芙就這樣用平平淡淡卻又幽默生動的細膩的文字,描寫了一個屬於狗的世界。這個世界里也有壓抑與束縛,有愛情與嫉妒,有等級與規章,有自由與哲思……透過這隻叫做費勒希的狗,我們更能看到的是在那個年代英國的社會狀況,和布朗寧夫人那獨特的性格與傳奇的一生。

書籍的最後描寫了費勒希的離去:

「費勒希!」她叫道。可是他已經安靜了。他曾經活過,現在他死了;如此而已。奇怪的是,客廳的桌子卻靜靜站著,一動也不動。

從這之間,我們也看到了伍爾芙對生與死的看法: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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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勒希 弗勒希 8.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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