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的私心和“父子”情结

ichbinluz
2012-05-15 看过
        礼拜日下午,在民生美术馆的骆以军的讲座活动现场买了这本书(我不要签名干嘛现场买原价书啊笨蛋),只十万字,很快便看完。
        听讲座的时候颇感惭愧。骆以军说他要讲六个抬棺人的故事(通常情况下他只讲了两三个时间就不够了),我总觉得哪里看到过“六个抬棺人”这几个字,很有可能是在《西夏旅馆》里,可是《西》我看完除了噩梦还是噩梦,想不起也不愿去记那些情节(如果说那本书里的确存在着可以理解的有始有终的情节的话)。
         然后骆以军开始讲他那些段子,真的是说故事能手,能把人弄得又哭又笑。有一个引出这本书和他口头讲述内容的点:骆父的死亡。
骆在试图解释为何写一个超时空的回忆录时,模糊地说:我已经没有办法勾勒完整我的父亲。(这一点颇为诡异,或可以理解为情感上的不敢。)于是,他转而通过他次子之口述说他自己。父子的关系的共通,父亲形象的延续。——于是在这本书里,时常会产生恍惚之感,父亲究竟是骆,还是骆父?——除了读者先入为主的感受之外,作者并没有着力于将这两者划清界限,父亲形象的延续,一代同一代都是类似的。
        次子和骆父之间的联系,在开头第2篇小小一句话当中“(父亲比较疼大哥而不疼我……),据说母亲在怀我那年,就在将要临盆前一个月,我的祖父中风摔倒。我猜想是我出生的时间不对吧。”——我想将这一小句话放大,作为理解这本书的出发点:父子不仅是延续,在某种时刻,变成了一个首位相衔的环,书写时大胆地偶尔将其错位。
骆喜欢写些跟死亡相关的事情,倒是从来也没觉得他有以此为噱的意图,而是单纯认为他很想表达,那种无法自我压制住的表达。更多时候,并非直接的描述。

        讲座中,他讲父亲的葬礼,让人几度忍不住泪,尤其在说到父亲死后的眼睛,灯光下,回归纯净的孩童般的淡淡色彩。我以为这也是他写《我未来次子关于我的回忆》的一个动机,书本的开头没有提到太多,直到第20篇末“有一天他们死去的时候,瞳孔色素变得极浅极浅乃至淡蓝。”
       讲座后来,骆又讲了在卢家弄裂马桶的事情,全场没有一个不笑翻的。但让我们看看书籍中是如何表述的:“突然间,人与马桶合为一体的垂直轴线缓缓地向一旁倾斜,我父亲便和那座马桶一起摔倒下来。”
        看着书,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他讲的故事就在书里,可是怎么就不再生动好笑,反而处处散发着将老之人的慢动作表演呢?并且,故事常常被打碎,透过文本,你几乎无法构建出一幅作者自己的图像。
       阅读骆以军有一种困难:文本的内在联系不太好把握,你往往觉得都是呓语,上一段和下一段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关系,表达方式又有我们不习惯的累赘和繁复。(繁复只能称之为能力,而无法称之为风格。)
        现场有老阿伯问他文字和口语之间的差别如何处理。大概也是觉得骆明明是一个这么会讲故事的人,为何文本却多了晦涩,是否是一种刻意?对骆借以解释这个提问的大陆和台湾文化的差异说较为认可,尤其是大陆新文化运动以后,主力作家在文风上的选择也同曾被禁了大陆文化而多吸收西方现代派思想的台湾作家很不一样。不仅如此,在一个脱离他们所谓广阔的母体的边缘人身份看来,传统的又是尤其重要的,会体现在对文字的极度尊重上。我想这可以解释很多,譬如马华更为晦涩的文字,在试图将传统语言融进现代思想的时候,我甚至能看到历史的青苔。这是蛮可怕的,也值得尊重。在台港文学中,其实痕迹已经浅了许多,大陆就更不用说了。有时候我对于我们很多突兀的产物有种恐惧:你看不到它的历史来源。
       无指向的乡愁也好,寻求身份的认同也罢,骆被当作了一个造梦人。其实说梦并不是写作灵感丧失后的无能,倒是一种私心:
在这本书絮絮叨叨讲了所谓“未来”的35个语言书的背后,依旧是支离破碎的作者自身的视角。其中的真假无法判断,真真假假的比例,哪一些是作家的亲身经历,哪一些又被打乱了放进了不同的故事中?
以卢伯伯的故事为例,这是我听到的骆讲述的第一个抬棺人的故事。他的讲述是一个完整的又极度搞笑掺杂了各种机缘巧合的精彩故事。我们回到文字上,几乎完全看不出其中吸引人的故事性。与其理解为骆刻意营造的“次子”视角,倒不如说是他文字上的放纵任性。
       故事性在文字中从故事本身被剥离了,遂成一块块,有些甚至飞到另一个故事中,粘在某一张桌子某一条椅子上。唯有作家自己,才知道它本来的面目。
       现在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团浆糊般的往事。——次子的回忆,却是父的情感。
       故事当中的个体体验被特地抽离了出来。我们几乎很难通过那些作者对情节惜字如金的描写来勾勒出整个故事的面貌,他们剩下的是感觉感觉感觉。仿佛是梦境,那是一个打乱了物理数学生物各种自然规则的世界,你试图定下神来会时,仿佛陷入梦境般迷迷糊糊;然后回过头,就又如同早上醒来之后渐渐忘却的梦一样。
      有时候我想称之为作家的梦境语言。
      说起写作技巧,似乎是骆被强调的一个特点。但其实这本《我未来次子关于我的回忆》的设置很简单,以一个自己孩子的回忆来反溯自己的经历,体现了“父子”这一个词。
      我甚至不觉得作者有故弄玄虚之嫌,故意在一个简单的故事中添加上了很多叙事技巧。除了大环境影响下,对文字严肃的这个原因之外,其实在我心中,骆还是一个比较自私的写作者,记忆大于虚构,把记忆当成了创作源泉。表达欲比较大,在细节和当中细腻情感为重的描述中,作者体会到了莫大的回忆的愉悦。回忆往往有某一部分是色彩鲜艳的,而其他则化作了黯淡。
      另外,不叫“未来我次子关于我的回忆”,而是叫“我未来次子关于我的回忆”,是一种同样的梦呓?
     读读无妨,这本书,可以看看作家的私心,和父子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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