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的时光

cheeseflower
2012-05-14 看过
听完骆以军的讲座,回来开始翻看这本《我未来次子关于我的回忆》。想象若干年后,我已化归尘土,我的次子对我的回忆。“不要把孩子当作你狐狼意志的延伸,不要以为他将来不会记得。”我想如果和孩子共同书写成长日记许多年后翻阅想必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其实骆胖是个倾诉欲很强的人(叫骆胖会不会显得亲热点?),有的作家是孤独的,他把不愿意与人言说的情感诉诸笔端,而骆胖是喧闹的,他的创作欲望恰好是有太多想要分享的东西,浑浑噩噩的青春期穷困潦倒的生活一大堆狐朋狗友,而且他急于和我们分享他创作背后的成因。可是写回忆录是晚年功成名就才去做的事,处于不惑之年的他借未来次子的口告诉读者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写作是什么样的状态。

讲座中一个台湾来的读者提了一个问题:讲出来的故事和落于文字之间的区别。在我看来,是一个由实入虚的过程。有的作家有很有趣的生活和很优秀的记忆力,他能把他从穿开裆裤时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地搬到小说中。最近在看某青年作家的书(不点名)就是这样,一本书两本书讲得都是相类似的经历,呼啸而过的叛逆青春,哦你也可以说成是自传体三部曲。从他不厌其烦地描述抒情中,你可以看出他对过往岁月的沾沾自喜洋洋自得。也许第一本写得很成功,可是同样的故事需要说两遍吗。这种写作完全是私人化的,没有投入任何技巧的。这里我想可能存在一种中文系学生和非中文系学生写作的差异。像骆以军,他的写作受到现代主义的影响,而我们知道现代主义的任何一个流派背后都是有一套哲学理论作为基础的。所以受过中文系系统训练的作家也许是刻意也许是不经意,他会用技巧来讲故事。在好故事越来越难讲的现在,在读者越来越难取悦的现在,平铺直叙单纯以情动人显然不是长久之计。退一步说,也许是骆以军反复强调的经历简单迫使他不能无障碍地遵循写实主义原则,这就是为什么《西夏旅馆》很难读,却又无时不透露着作者本人的亲身经历。又如未来次子,完全是凭借想象,却又透露着对回忆的追寻。这种故意设障的方式还可以借助语言的佶屈聱牙来完成。所以有些人会很反感骆以军的长难句。也是,读掼了安妮宝贝“半夜。我。醒了。”这种一字一顿满篇空白句话的人哪来的精力与能力去理解长句的逻辑与美。我有一个感觉,在信息铺天盖地连上厕所都要捧着报纸的情况下,其实我们的高频使用词汇量是越来越少了,这点不需要怎么证明你去看所有回复的评论。所以会对陌生的汉字的排列组合颇有微词。这是谁的错。

骆以军在讲座中提到的一句话给我很大的感动,他说,回忆的画面会因情感而改变。正如书中提到,“我”给次子讲第一次去岳父家的场面,次子后来去询问母亲发现这又是“我”的虚构。包括讲座中提到的狗妹,骆胖现在回想起那是一个不符合自己审美标准的但长得还不错的姑娘,但在当时就觉得她无比的难看。这是怎么了呢,记忆被情感的潮水冲刷扭曲变形,最后只剩下了完美的一面。

因此他的回忆画面是特别的。处于一个凝滞的定格状态,就像切水果时候出现的蓝色香蕉,把画面冷冻起来一样。这或许也是源于记忆的“偏离”,在陈述A事件的过程中不断跳跃闪躲至BCDEF。“我记忆里曾经载存下的画面,原来我父亲在许久以前便在他的小说里描述过了。那自然和‘我记得的’出入极大。这是所以我无法像其他的小朋友、少年、年轻人,或中年人那样,以流动的、河流般的连续形式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我必须单元格地、一幅一幅地,检视自己的记忆画面。”而这种检视是需要把记忆暂停下来的。

我已经慢慢习惯你不在的时光/或是/也许你的存在只是我的幻觉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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