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奶奶讲那过去的故事——集体无意识的产物

李小丢
2012-05-02 看过
从小看的最多的就是各种童话、神话和民间传说故事集(大家都一样),最爽的一次,莫过于在昆明的姑父给我带来了几十本世界各地的故事集,也是通过这些书,第一次知道了德国的灰小子的故事,知道了爱斯基摩人和因纽特人的泛灵论,知道了印度的神猴哈努曼,深深地迷恋上了相貌英俊的毗湿奴。

到了小学的时候,姥爷的藏书向我开放,各种中国的地方民间传说瞬间给我淹没了,那时候觉得最奇怪的是中国的民间传说大致都是围绕某某山展开的,例如天目山、雁荡山、王屋山、武夷山等等,都流传着许多的传说,这几类传说都有相似之处,例如此地神仙的由来,如何飞升位列仙班的,还有樵夫等误入仙境出来就沧海桑田的,还有穷小子跟仙女的爱恨情仇的,还有对该山独特风景地貌形成原因的神话解释等等。

看着看着,自己也常常想,这些相似的故事类型,几乎雷同的情节设置,到底是怎么来的呢?是因为人本身的往来交流导致各地传说大杂糅,还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直到看到了号称中国版灰姑娘的《叶限》,我开始有了一些不同的想法,(以下内容来自度娘百科)《叶限》是唐代段成式(约803-863)所撰笔记小说《酉阳杂俎》续集《支诺上》。叙述秦汉前南方一个洞主的女儿,名叶限。幼年丧母,从小聪明能干,得到父亲的钟爱。父死后,继母对她百般虐待,并杀害了她精心饲养的一条鱼。叶限得到“自天而降”的神人指点,将鱼骨藏于屋中,“金玑玉食,随欲而具”。在一次地方的节日活动中,叶限瞒过继母,“衣翠纺上衣,蹑(踩)金履”去参加。因被继母及异母妹察觉,仓卒逃离,遗下一只金鞋。这只金鞋为邻近海岛上的陀国主得到。他派人到拾得鞋子的地方让所有的女子试穿,终于“得叶限”,于是“载鱼骨与叶限俱还国”,“以叶限为上妇”,而“其母及女,即为飞石击死”。

段成式的此篇《叶限》的成稿明显比灰姑娘的搜集时间要早得多,类似的还有中国版狼外婆故事等,如果说中国境内传说受了彼此之间影响还可以理解,但是如此世界范围内的雷同,单单认为是文化交流的结果,我认为不妥。

现在,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理论可以登台了,还是度娘友情提供名词解释:“集体无意识的内容是原始的,包括本能和原型。它只是一种可能,以一种不明确的记忆形式积淀在人的大脑组织结构之中,在一定条件下能被唤醒、激活。荣格认为“集体无意识”中积淀着的原始意象是艺术创作源泉。一个象征性的作品,其根源只能在“集体无意识”领域中找到,它使人们看到或听到人类原始意识的原始意象或遥远回声,并形成顿悟,产生美感。”

说白了其实就是,在面对一些共同存在的问题和现象时,无论身处何地的人类,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原始的本能会促使他们做出一些相似的回应,例如为了防止小朋友们乱吃东西,世界各地的妈妈们都会跟小孩子说,把西瓜子、桃核等东西吃下去会有树长出来,吃耳屎会聋掉,萤火虫的尿到了眼睛里会变瞎之类的。

所以总结起来看,所有看似荒诞不经的神话童话背后,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因所在,童话和神话,都是为了解释一些我们无法解释,或者不能解释的故事和现象,同时也有对现实生活的投射。

无论哪个版本的灰姑娘和白雪公主,都反映了后母的凶残,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而且由于医疗卫生条件所限,男女的寿命都是没有保证的,半路夫妻很多;盘古开天辟地和梵天创造世界几乎异曲同工,都是人们对于天地由来的一种想象和阐述,出于对大自然的敬畏和对“超人”的崇拜,创作出了“超人”创造世界的解释;驴皮公主、伏羲女娲、宙斯赫拉的兄妹结合,都体现了在那遥远的时代,人民出于对繁衍的考虑,其实并不在乎乱lun这些事情的,父女和兄妹是最多的一种实现形式,三纲五常这些东西都是建立在饱暖和人口稳定的基础上的;耶稣的诞生、满族的祖先布库里雍顺、伏羲的降生等,其实都反映了母系氏族社会人们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状况,当然也可以反映某些聪明的女子如何解释自己未婚先孕的状况,所以,吃个果子啦,踩个脚印啦,夜里被金雨淋啦,都会因此受孕……这么一一对应,都能对应上,包括人类对于救世主的渴望,对于末世传说的笃信等等。

回到本书,安吉拉卡特搜集的这些故事大家看来都会觉得很熟悉,其实我们以前大都听过它们的变种版本,但是卡特的着眼点在于女性的视角,故事里的男性大多面目模糊、识人不明、毫无作为,所有苦难都由女主人公来承担,所有美好的结局都由女主人公拼命争取来实现,这类故事的集大成者显然就是《一千零一夜》,女性地位越低的国家和时代,这样的故事就越多、越丰富、越动人,在男性为主导的社会里,无论是庙堂之上还是史册之间,似乎都没有女性的容身之地,女性们自己的故事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只能通过睡前故事来向孩子传达,她们多么希望,男孩子们长大了也能记得这些故事,能给予自己的母亲妻子女儿更多的信任和关心,她们多么希望,女孩子长大了也能记得这些故事,这样才可以在面对生活的摧残折磨时,有更多的勇气和智慧来笑着咬牙挺过,也能有更多的包容和体谅来感化男性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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