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器时代 铁器时代 7.8分

“库切中期杰作”这种鬼话说出来不嫌丢脸吗?

木手
2012-04-16 看过
“人注定会爱上身边最亲近的人。人注定会爱上触手可及的东西,如同对狗的宠爱。”——《铁器时代》

今天一天读完库切的第六本小说《铁器时代》,1990年美国首版,浙江文艺今年1月出版,译者还是文敏。库切的众多小说译者里我觉得还是文敏最好,当然理论、书评部分是黄灿然的天下,无外人涉足,也就没法比较了。说文敏好,是因为她把库切那股子喋喋不休的唠叨劲颇好地体现了出来。

在进入主题之前,先要明确一点,这是库切的作品,千万不要和王小波的《黑铁时代》混为一谈。(我知道大家会觉得这个提醒太多余,但是今天豆瓣同步到新浪上的围脖就引来了几个王小波的粉丝= =)

话说,我一开始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我以为这是库切的新作,后来发现不是。库切到现在一共14部小说,浙江文艺应该已经出了12部了,这是第13部。其实仔细思考一下,一部小说沦落到全集都快出来了才被引介进国内,可见其在库切的个人作品排行中的位置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所以当我下单之后得空,看看本书的简介的时候,我的心中立刻有了这样一个念头:骗钱、坑爹。但可惜的是,即使我一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作为死忠,我还是会买这本书的,真悲哀。

这本书取材自1985~1989年南非种族隔离期间发生的恶性暴力事件。其实坦率地讲,对库切而言,从小生长在种族隔离的环境中,即使现在他写这个题材已经写够了(我觉得不会再有作品能超越《迈克尔·K的生活和时代》),那种长久以来的压抑感不会消散。即使在最新的作品《夏日》里,库切化身的老迈的作家C先生,也依然敏感、带着难以隐藏的怯懦。

但敏感、怯懦,都应该是有限度的。而且,库切习惯的内心独白,也不应该演化为喋喋不休的说教。

《迈克尔·K的生活和时代》在我看来之所以伟大,是因为迈克尔和他母亲的世界、以后母亲死后迈克尔自己的世界,与那个外在的混乱的时代之间,有着一种童话般的张力。固然,它是黑色童话,迈克尔的身体虚弱到违反人的生理基础。他在那个颓败的农场劳作,建立起了一个有点样子的家园,那个段落让我想到鲁滨逊,如此得自然毫不做作。但是,在每一次迈克尔燃起生之希望,想给自己的骨头架子多挂上几斤肉的时候,都会有人给予其毁灭。而且,我认为,迈克尔·K这个人物,是有其伟大的人格魅力的,一个抗争者。在库切所有的作品中,再没有一个人物,可以像他一样,作为一个“卑微的社会弃儿”,屡败屡战,甚至嘴上都说了放弃了,心里依然燃烧着战斗的火焰。即使是《等待野蛮人》里的老军官,也没有办法,和迈克尔相比。

所以比较之下,《黑铁时代》里的主人公卡伦太太的抗争,简直是不值一提。甚至,我认为卡伦太太是一个很让人讨厌的老太婆。她可以依赖流浪汉范库尔先生,一个浑身散发着腐烂树叶和甜酒气味的男人,一个因伤离职的水手,因为迷信从不让水沾自己的脚。(也就是说从不洗脚!)虽然库切在小说的最后部分,刻意要给范库尔先生加上一丝的哲思色彩,但是,就像女仆弗洛伦斯说的,这个流浪汉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卡伦太太还曾想到过献身给他。一个罹患癌症的老太婆,想着如果我还年轻一些的话,我一定会献身给他。她把这些,都写进了死后要交给远在美国的女儿的信中,而信使,就是流浪汉范库尔先生。这些,真的让人有点恶心。而卡伦太太,在和范库尔独处的时候,总是生发出大段大段无意义的抱怨和独白。读得疲累,却还无所得。

许志强在给本书写的序里,把流浪汉范库尔比作迈克尔·K,这让我只能一笑置之。

《铁器时代》,只能说还不错,在80年代的荣光之后,库切在1990年交出这样一部作品,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成绩,《铁器时代》也决不是什么杰作。库切需要改变,需要像《夏日》一样的新意和坦诚。

如果是新读库切的人,还是先从迈克尔·K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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