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语录(原文摘抄)

Lydia_Hosea
2012-04-16 看过
他并非以"真"或"伪"来区别各样学说,对他而言,只有"学院的"、"实用的"、"落伍的"、"当代的"、"传统的"或"惊世骇俗的"之分。要让他对教会裹足不前,你的最佳搭档是大家一知半解的流行术语,而不是"理性的争辩"。

你会发现,理性的活动使他建立起足以置我们于死地的思维习惯。而你的任务却是促使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意识流里,教导他美其名为"真实的人生",不过,可千万别让他穷究所谓的"真实"意何所指。曾经我聪明绝顶,灵机一动,从这人最容易受我掌控的部位下手,我提醒他该吃午餐了。 当一个人独自坐拥书城,任何可以窜进他脑海的奇思异想,只消一剂"真实的人生"(指的是公车和报童)就足够让他明白"凡此玄想"全是虚妄。

人们发现置身在日常耳熟能详的事物中,已经很难去相信另有一种超乎自然的存在。继续努力吧!让他的认知局限在日常的事物里。
 
避免使用科学(我指的是真正的科学)来敌挡基督教,因为科学可能会促使人去思考那些无法触摸以及肉眼看不见的真实。但却给他一个笼统的观念,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以为那些偶尔在闲谈中和阅读时随意捡拾的是堂而皇之的"当代研究成果"--尖端知识!

现阶段的他,你知道的,心里只有他对"基督徒"的定见,他认为基督徒应该是属灵的。不过,那浮现在他心头的却通常是图样式的,他满脑子想的只是罗马式的长袍、凉鞋、盔甲和膝下裸露的小腿肚,眼前在教会里见到的这些人却全都穿着现代服装,这事实对他而言,挺难接受的。千万别让这感觉浮现出来,别让他自问到底希望这些人外表作何装扮。让每一件事物在他的心中停留在暧昧不明的状态。反正在永世里,你会有足够的时间在他里面制造地狱特有的那种扎心的、灼人的鲜明。

大体上,在人生的每一部门,梦幻的憧憬转化为身体力行的当儿,失望就会蹦出来。他因此拒绝立刻保驾这些人兽带着原有的性情和习性,进入他所设定的目标。他任由彼等"自立自强"。一旦这些人成功地捱过了初期的枯索无味,也就学会不再那么倚赖感觉,以后,要诱惑他们就更难上加难了。

因为与老贼头相交得还不够久,这家伙还没有修炼出真正的谦卑来。所有他口里说的,即使是跪着说的,有关他罪性深重的那番话,全是鹦鹉似的学舌。心里头,他仍然以为,就凭允许自己悔改决志,在老贼头的那本账册里,某某我就是存款多过于负债的;并且还以为跟着这一票庸俗无比却好作"道貌岸然"状的邻居一起上教堂,他真是展现了高度的谦卑,也算是降尊纡贵了。尽量让他保有这样的心态,越久越好。

进一步鼓舞他,叫他忽视日常生活最基本的责任,转而定睛在最高层次的属灵责任上。强化那我们可以善加利用的人性特质,也就是叫他漠视并且嫌弃显而易见的事物。可以花一整个小时自省,却无法发现任何人只要跟他住在同一屋檐下,或在同一间办公室做事,都能一眼看穿的毛病。

务必让他的祷告都非常"属灵",总是关心她的灵魂,却毫不在乎她的风湿痼疾。到时,两者间的差距大到一个地步,他在为想象中的母亲祷告时涌上心头的想法和感觉,不会影响到平日如何对待真实的母亲。让他们前一刻还在为自己的妻子或儿女的"灵魂"恳切代祷,下一刻却对现实生活中的他们冷嘲热讽,甚至拳打脚踢,并且毫不在乎。

两个人一起住久了,往往某种说话的语气或脸上某样特定的表情总会让对方受不了,这正是你可以加油添醋的。要炒热这出戏,请务必做到让这两个愚昧的人采用双重标准,那痞子必须要求自己所讲的话母亲都应该照字面了解,不准引申,同时,却对母亲说的每句话过度敏感地推敲它的语气和时机,以及背后可疑的动机

别忘了记载在老贼头那本宝鉴里关于那位大儿子吃醋的故事。

对一位刚决志的人而言,在实际的操作上,这意味着在心里用力制造一种模模糊糊的敬虔" 情绪",与真正的凝聚心志和聚精会神是两码子事。

再怎么说,人毕竟是动物,身体所做的一定影响到灵魂。说来好笑,人常常这样描述,说我们潜入他们的思想中作祟,事实上,你我最擅长的是,把某样东西排挡在他们的心思之外。

因为只要人的心思意念一转向老贼头的本身,我们就全盘皆输了。最简单的是把他们的眼目从老贼头身上转而注视自己。让他们检视自己的心思,努力凭着自己的意志在那里"制造感觉"。每当宣称自己在祈求赦免,让他们努力去感觉蒙了赦免。教导他们以自己是否成功制造出所祈求的感觉来衡量每一桩祷告的价值,而且千万别让他们怀疑这种祷告的成败或多或少取决于那一片刻自己的身体是健康或生病,精神是清爽或疲惫。

甚至还有一些阿蛮自己内心所崇仰的(以及伴随而来的身体官觉)被转化为客体或加诸在他所崇仰的对象上。你必须让阿蛮持续地向"他"祷告--向他所制造出来的东西祷告,而非向那创造他的具有位格的神祷告。

一旦他把自己的思想和意识抛在一旁,或者即使仍持守着,却同时认清它们纯然主观的本质,懂得把自己交托给一个全然真实的、外在的、看不见的存有,而这存有此刻就在这斗室里与他同在,是他向来无从认识的,却一向深深认识着他--那么,令人难以测透的神迹奇事将可能发生。

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所得的远比所求的多?

从入道以来,你算是第一次尝到犒赏我辈汗水功劳的美酒--人心的惶惶不安。

是让他成为一个偏激的爱国主义者(鹰派),还是热血沸腾的和平主义者(鸽派)?
 
有更多的人,虽然不至于这么决绝,却会将他们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比小我更有意义的价值和其他诉求上。如果我们的同僚都够称职,院方会刻意耽延不叫牧师前来,以免向病人透露了他实际的病情!

战争让人不断想到死亡。这样一来,我们的最佳武器之一--醉生梦死,就发挥不了作用了。老贼头明白地告知自己的人类同伙,受苦是"救赎"的基本要件之一,因此那种能被战争或瘟疫击垮的信心根本毫无价值,连去破坏它都嫌多余。

你也许可以趁着当事人的理性暂时被搁置的空档,趁虚将他俘掳。然而这时,倘若他向老贼头的阵营求援,我发现那里的岗哨各个戒备森严,你我只能望之兴叹。

我们要他充分被不确定的状态所折磨,以至于整个心思盘踞着一幕幕有关未来的景象,彼此互相矛盾,每一幅图画不是让他满怀希望,就是叫他惧怕莫名。他要人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工作上;我们的任务则是让人成天挂虑将要临到的事。贼头真正的意思是阿蛮首先应该凭着耐心接受临到自己的试炼--亦即眼前的焦虑和悬宕。让他忘记正因这些事彼此互不相容,所以不可能全都发生在他身上。同时,让他试图事先操练坚忍的毅力来面对这些;其实,在同一时刻,要对成打不同的和假设性的噩运作出真正的顺服,几乎是不可能的。对眼前实际的苦难逆来顺受,即使其中含有惧怕,倒还容易做到,也往往能获得奥援。

而当人把惧怕视为神量给他的十字架时,也必然会把惧怕当作一种心思状态,惧怕便因此失去了它的绝对性威胁。

让一句羞辱的话或一具女性的胴体占据他所有外在的注意力,以至于他不懂得反省"我正在沦入那称之为愤怒或淫荡的情境里"。

最酷的妙招是把他的恶意导向近旁的邻居,那些天天见面的,再把他的善念抛向最外围的圆周,就是他不认识的人,恶意因此就彻底落实了,而善念则飘飘然通常只停留在想象里。

唯当达到意志的层次,并且在那里具体成形为习惯,美德才能对我们构成致命的威胁。

所有由幻想妆点而成的,或理智所赞同的,甚至,某种程度是众人所喜爱或敬仰的美德,都无法阻扰人进入我们在地下的父家里;其实,当这种人成了我方的人之后,还会因此更显得耐人寻味呢!

这种人不只是驭使,而是真实地敬拜被他含糊地称之为"原始蛮力"的东西,同时却拒绝承认" 灵"的存在。

所有的激进,除了对老贼头极端的敬虔之外,都应被鼓励。

我们乐于见到教会成为小群,不只因为不愿意让太多人认识老贼头,也因为那些少数认识他的人或许会因而凝聚出高度的自负。

在他最诚实的时刻(人从未真正近乎诚实过),他能完全确信自己之所以采取特定的立场,其背后的动机是为了顺服老贼头?
 
一旦他把世界当作目的,信仰只是手段,你就几乎掳获了这个人,至于他所追求的是哪一种属世目标,也就没什么差别了。
 
虽然人的灵可以被引导去追求永恒的事物,他们的肉体、情感和想象却呈持续变化的状态。你早该发现这种波状起伏出现在他生活中的每一部门--他对工作的兴趣、他对朋友的情谊、他的肉体欲求,全都起起伏伏。
 
你也许会惊讶地发现,当他致力于永久赢取一具灵魂时,所仰赖的竟然是低谷经验多过于高峰经验。

说到老贼头对人的爱,以及服事他就能拥有完美的自由,所有这些讲论并非(照你乐于相信的那样)纯粹是一种宣传,反之,乃是令人震惊的真理。他的确亟欲使整个宇宙充满着许多以他为典范复制出来的小神,让受造物的生命,在其微小的规模之内,趋近他的本质,并非因为他把人吸纳为自己的一部分,而是因为他们的意志在自主的状态下与他的互相应和。老贼头要一个世界,其中充满生灵,联结于他,却仍各自主体昭彰。

刚开始时,他或许会稍微使点力操控,但随即帮助他们自己上路,以他的同在与他们沟通,虽然微弱,在他们的感觉里,却是强而有力,同时又让他们在情感上觉得甘甜,使他们因此可以抵挡得住诱惑。只是他从不让这种状态持续很久,迟早他会撤走所有的支持和诱因,若非从外在的事实,至少会从人的知觉经验撤离。他让受造物自立自强--在意志里独自履行已经趣味索然的责任。
 他要人学习走路,因此必须把自己的手放开;只要这人确实有走路的意志,即使跌倒了,还是很讨他的欢心。
 
当一个人虽然不再渴慕,但仍立志要遵行老贼头的旨意,当他环顾宇宙,发现老贼头的每一道痕迹都渐逝了,心头油然袭上被抛弃的疑问,然而却还能顺服,这时,我们神圣的把戏就面临破功的危险了。

低谷期的性在品质上与高峰期的有极微妙的差别--比较不可能导致人所谓"坠入爱河"那种水乳交融的境界。也比较少感染能让人慷慨施予、富于想象、以及其他伴随而生的属于心灵层次的东西,是这些特质使人的性爱美妙得令我们为之气结,其他肉体的欲望亦然。

我们唯一能做的是鼓励人去享受老贼头所创造的快乐,不过必须是在他所禁止的时刻,以他所禁止的方式和程度进行。
 
别让他怀疑有波状起伏这定律的存在,让他假设决志之后初期的火热理应永远持续下去,至于他眼前枯干的感觉,同样地,也是永久不变的状态。
 
如果你能让他思索:"宗教之为用,自有其局限",他的灵魂就是你的囊中物了。温温吞吞的信仰和完全没有信仰一样,都是好的,还更有趣呢!

我假设这家伙从前经历过了几个狂热期--他们都有过这种经验--每经历过一个,总觉得自己比前几回来得成熟、老到,并非因为他真懂得判断,纯粹只因过去的就是过去的。

别让他想到"真"和"伪"的区辨,让他拘泥于混淆不清的表达--"这只是一个过渡期”。

你还真懂得充分利用阿蛮五花八门的虚荣心,包括社交的、性的、和知识欲的。
 
阿蛮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信仰和这群朋友言谈间所主张的根本互相抵触。 起初他会用动作和表情,不久也操弄起话语摆出各种讽刺和批判的态度,虽然心里未必苟同。不过,你若好好调教他,只需一会儿工夫,他会连心里也随之附和了。人总是这样子的,装什么,就真的变成那样子。
 
并且对时间的价值要有明确的认识。所有这些教导,你那个痞子也许会将之归类为"清教徒主义"--在此容我欢呼一下,唆使人给予这个名词负面的评价可以说是我方近一百年来最具体的胜利之一!透过诋毁清教徒精神,每年我们拯救了成千上万的人脱离节制、守贞和生活严谨的桎梏。

即使知道自己的两股生活彼此不协调,让阿蛮不以为忤,反而得意洋洋。
反之,和这群令人激赏的文人雅士聚首喝咖啡,比赛说黄色笑话和亵渎宗教,更是其乐无穷,正因知道自己里面有一"深邃"、" 属灵"的世界是他们无缘了解的。
若不再跟他们礼尚往来,反而显得自己"假道学"、"没有包容力",而且"十足清教徒"。

同时,你当然应该预先策划,让这新的交游导致阿蛮挥霍过度,入不敷出,并且疏忽了工作和母亲。

成年人聚首,免不了彼此互开玩笑暖场,但以最少量的机智就能轻易地在这类的场合中制造出笑果来,显示出这些笑话并非带来喜乐的真正原因。真正原因是什么?你我无从知道。喜乐这讨厌的现象,其本身是对写实主义、一本正经和地狱所坚持的刻苦己身最最直接的侮辱。

愉悦和喜乐关系密切,是从人类喜好戏耍的本能里升起的一种情绪浮沫,对我方也帮不上什么忙。当然,有时可以用来使人分神,暂时偏离老贼头要他心无旁骛关注的感觉和事责。不过,愉悦的本身并没有我们想要的那种牵引力。反之,他激发人行善,让人勇气充沛、心满意足,陶醉在其他许多我们视之为恶的事物里。

第一类人拿性开玩笑,因为它让人第二类人刻意把不相干的事胡扯在一起,好借故谈论性。如果你的痞子属第一类,黄色笑话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一千个淫荡的,甚至亵渎的笑话都不会让人的灵魂沦落地狱,只要别让他发现几乎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关键在于,懂得让这件事被当作笑话一椿,如此一来,非但没有人反对,还会博得同胞们的喝采。
 
持久下去,戏谑的习性会在这种人的身上打造出一件我所知道的最最精良的盔甲,用以敌挡老贼头,其中又完全没有潜藏在其他逗笑因子中的危险成分。戏谑与喜乐相差十万八千里;它使人的知性僵化,而非敏锐;以嘲弄互相取乐的人彼此之间毫无温情可言。

只要他外表仍维持着基督徒的行为习惯,你就能让他以为虽然结交了一些酒肉朋友,也染上了一些找乐子的嗜好,自己的属灵状况却是与六星期前毫无两样。容许这种感觉存在,却不让它变得不可抗拒,进而发展成真正的感觉,就会导致一种绝妙的局面。

尤其当想到老贼头就牵涉到面对罪,牵涉到让原本像团云雾般游移在意识边缘的罪变得格外鲜明,这样的不情不愿更会加剧十倍。他会"渴望"自己的祷告无效,因为他所惧怕的正是与老贼头有真实的接触。

你不再需要用一本好书、一本他真正喜欢的书迷住他,让他不祷告、不工作、废寝忘食;昨天报纸上的一栏广告就绰绰有余了。你可以让他浪费时间,不仅仅跟自己喜欢的人闲扯,而且与他根本不在乎的人谈一些趣味索然的课题,也可以耗掉大半天。你会使他一长段时间无所事事,夜深了还不睡,不是在外当孤魂野鬼,而是在一间冷飕飕的斗室里瞪着已灭的炉火发呆。所有有益于健康的户外活动,我们要他一概避免,他也乐得放弃,并且"不以其他事"取代。

其实, "虚无"最有威力,它的威力大到能够窃取一个人的黄金岁月,不是去浪费到甜甜腻腻的罪中,而是让自己的心思像风中残烛一样,在一些有的没有的、不知何以致之的事上晃来荡去,在一些令人好奇的猥琐事上半醉半醒地寻找满足,终日浑浑噩噩,东摸摸西逛逛,百无聊赖时吹吹口哨,全都是自己讨厌的曲子,或者沉溺在深邃的、暗昧的幻想迷宫中,却又缺乏足够强烈的色欲或野心让自己从中获得快乐,只不过偶然间兴起遐想,而作为哺乳动物的他意志薄弱、脑筋雾煞煞,也就无力自拔了。


你任由他尽情享受这两项正面的乐趣(阅读,在大自然中思考)。你怎么会无知到对其中的危险毫无警觉?痛苦与享乐的特征就是,它们是这样的真实,以致让身临其境的人了然于心,彷佛试金石在握,因此知道何谓现实,即刻回到现实。

 那么你就应该不择手段使他无法感觉任何真正的痛楚。只要足足五分钟的牙疼,就能够使他们觉悟自己无病呻吟的荒唐,并且识破你所有的计谋。
 
他口中所说要他们放弃自我的意思,其实不过就是希望他们摆脱自我意志的搅扰,不再以自我为中心;一旦他们真的做到了,老贼头还真的又把他们的人格还给他们。他一方面乐于见到他们把自己一些其实不伤大雅的私念献祭给他,另一方面,却极不乐意见到他们为了其他原因违逆了自己。

每个人最根深蒂固的喜好与欲望就是老贼头当初安置在他心中的生命原质。即使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物上,也要用现世、通俗或者正在流行的风尚取代这个人真正的喜好与欲望。

我担心的只是他们所营造出的那股纯真、谦卑以及忘我的意境。一个真心诚意、无所为而为地享受生命中的事物,并对他人看法毫不在乎的凡夫俗子,对某些我们精心规划的计谋最有免疫力。你应该千方百计使你的阿蛮为了所谓最"优秀"的同伴、最"适当"的食物,和最"重要"的书籍,甘心放弃自己真正喜好的同伴、食物和书籍。
 
不管阿蛮多重视这次的悔改,只要他不付诸行动,就不会形成大碍。通常来说,这是打压老贼头植在人类灵魂里面那粒种子的最佳途径。可以让他任意发挥,就是不能让他付诸行动。只要他不付诸行动,不论在他脑海里或情绪上有多虔诚,都对我们毫发无伤。只要他心里常有所感动而无所行动,那么他付诸行动的机会就越来越渺茫,并且长远说来,他的感动也会越来越淡薄。

暗地里诱惑他踌躇满志地夸奖自己"太帅了!我还真谦虚",这下子傲慢(骄傲于他自己的谦虚)就会一跃而出。如果他对此有所警觉,还想抵挡这股傲慢,那就叫他再为自己居然还能够抵挡傲慢而感到自豪,就这么一路跟他尽情地缠斗下去。但是,切忌下可久战,久战之后反而会唤醒他的幽默感,他会知道适可而止,对你一笑置之,倒头去作他的瞌睡虫。

需知老贼头就是利用谦虚和其他所谓的美德,使那些痞子不再只顾自我,反而能兼顾那贼头和周围的邻舍。其实到头来,一切所谓的卑微和自谦都是以此为唯一目的。

重要的是,要让痞子们重视某一观点过于它的真正价值。

老贼头希望他能够不再拘泥于自我,以至于能够满怀感恩为自己的以及邻舍的才能--甚至为了日出、大象,或者瀑布而感到欢欣。就长远而言,他希望每个人都能够明白所有受造物(甚至他自己)都是满有荣光、精彩绝伦的事物。虽然他想要尽快铲除痞子们心中兽性般的自爱;但是,我认为老贼头的长程计划是要在痞子们心中重建一种崭新的自爱--就是要对所有凡人(包括痞子们自己)都抱持一股仁爱与感激之心;一旦他们真学会爱邻舍如同爱自己,也就能够爱自己如同爱邻舍了。

他还"真的"心爱他创造的那些无毛的两足动物,并且对于从他们身上挪走的任何东西,老贼头总是左手取右手还。

这教义指出他们不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亦即他们的才华是老贼头恩赐的,为自己的才华而沾沾自喜跟自夸发色漂亮同等无聊。老贼头的目的就是要用尽心思和各种方法,让痞子不要再计较这些事情,而你的责任就是偏要让他们只醉心这些事情。

只要痞子一旦悔改,能够越快不再处处以自己为念,这才是老贼头乐于见到的。

只有在当下的经验中,凡人才能稍微体验到类似那老贼头对真实的完整把握;痞子唯有在当下才能感受到自由与实在。

老贼头希望痞子们持续地关切两样东西:专注于永恒(也就是老贼头)或者当下--也就是专注于与老贼头的永恒合一或隔绝,或者顺服良心在当下的呼唤,背起当下的十字架,接受当下的恩典,为当下的喜悦献上感谢。

但是这种效果也有限,因为他们对过去或多或少都有些认识,并且过去也有其不变的本质,因此就某种程度言也近乎永恒。因此,更好的作法就是让他们活在未来。由于对凡人而言,未来是不可知的,于是咱们在诱使他们对未来产生种种憧憬的时候,也就陷他们于虚妄当中了。
 
感恩的心本于过去,仁爱的心专注于当下;恐惧、贪婪、色欲以及野心则着眼于未来。
 
其实,老贼头也希望凡人想想未来--然而不过是为了要计划明天有哪些善行义举是自己该尽的义务。为明天的善行义举作计划是今天的责任;即使所计划是未来的事情,这些责任就和所有其余的责任一样,都是当下的责任。

我们的崇高目标是要整个人类都为了追逐那飘渺的彩虹而殚精竭虑,无暇顾及眼前的真诚、仁慈或者幸福,而且一直把自己当下所拥有的各种恩赐,都堆在祭坛上献给虚无的未来。

你那阿蛮若预料到自己前途黯淡,以致屈膝祈求面对困境的胆识,并且专心一意于当下,因为这是所有的责任、恩典、知识以及喜乐所由自,那么对我方而言,他的境况可就不乐观了,
 这种现象对这些凡人来说,是最自然不过的了。虽然如此,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硬要从中破坏。任何自然而然的存在样式,都会对我们不利。
 
你应该心知肚明,如果无法阻止痞子继续上教堂,那么至少也要让他四处奔波寻觅那最"适合"他的教会,直到他变成对教会品头论足的行家。

因为教区教会是以地区,而不是以个人喜好为号召的团体,所以能够汇聚各种阶层和不同性格的人成为一个团体,这正是那老贼头朝思暮想的所谓合一。寻觅最"合适"的教会会使阿蛮变得很挑剔,而那贼头却痴想他能虚心学习。
 
我们当然清楚得很,其中的关键就在于仇恨。

我可要警告你,这小贼的致命伤是:他真的相信老贼头。对这一点我们目前还束手无策。

我真希望她有一天猛然惊觉,原来自己一生都被这类的感官享受所捆绑着,正因所涉及的只是微量的饮食,自己才毫无所觉。只要我们能利用凡人的口腹之欲,成功地挑起种种牢骚、急切、无情和自私的心态,那么又何必计较量的多寡?

蛊伯多年来默默地、不着痕迹地在这位老太婆身上所下的工夫,如今终于从她整个生活都为肚腹所挟制上,看出其可贵的成果。这个女人所抱持的是我们所谓"我要的只不过尔尔"的心态。但是就我们所知,她的味蕾在那些日子其实比较容易得到满足,并且她还有别的嗜好使她不会那么独钟饮食。她自己过度的要求正是多年来使他无法享受家居乐趣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论你采用什么方法,最高的境界就是要使阿蛮一离开任何癖好(不管是香槟或者热茶、烧鳎鱼或者香烟)就"停摆"了,这样一来,阿蛮的爱心、正义感和服从心就全都随你摆布了!

这群人鼓吹要运用各种竞赛来培养节制,其实是利用节制作为举行各种运动竞赛的借口。
 
透过诗人和小说家,我们说服人们相信:那奇特的,通常极其短暂的经验,人称之为"恋爱"的,是婚姻唯一值得尊敬的基石;婚姻可以,并且也应该,使这种令人亢奋的激情维持于不坠;一个无法使激情存续的婚姻不再具有约束力。

老贼头的哲学孜孜不倦追求的,恰恰正是如何规避这道昭然若揭的真理。他以一根本的矛盾作为鹄的:万物纷繁多样,却又相互涵融,归本于一。我的好也就是他者的好。他把这不可能存在的状态称作"爱"。

但在人类身上,老贼头却凭空地以性欲作为男女之间情爱的系引,也让因此繁衍出来的后代倚赖父母,并且赋予父母承接亲职的本能,从而建立了家庭。这一种人的组合,就像有机体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每个成员各具特色,却又同时以一种更清明的意识和责任心紧密结合在一起。家庭这玩意儿,事实上,证明是老贼头的又一个巧妙的设计,为了让爱能够存续。

其实啊!只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交媾,不管双方是否情投意合,他们之间就建立起一种超越的关系,这层关系一旦建立,就必须永远享受或者一辈子忍受。有了这层超越的关系--如果人顺服地进入这种肉体合一的关系--往往就因此产生了温情和家庭。

你我应该鼓励人类把遭到过度渲染和歪曲的爱情,视为婚姻的根基,虽然依据老贼头的应许,爱情其实是婚姻的产物。

别忘了也要让你那痞子对婚礼的繁文缛节感到厌烦,这样,人间便充满许多拥抱爱情遐想却欲望无法获得满足的王老五了。

任何性的迷恋,只要意在结婚,就被冠上"爱情"的雅号。

之所以会制造出他的确对人怀有近乎不可能的爱这说法,是因为我们完全猜不透他真正的动机是什么?他到底坚持把人琢磨成什么样子?这真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让他们去争论"男欢女爱"、爱国情操、禁绝性交、祭坛上摆设蜡烛、滴酒不沾,或者受教育是"好"或"坏"。你难道不知道这些都是没有答案的?什么都无所谓,关键在于某一种特定的心境,在某一特定的情况中,是否能驱使某一个痞子在某一时刻更靠近老贼头或我们。
 
就让他阅读老派的二流诗人和三流小说家的作品,直到他相信"爱情"是无法抗拒的,而且具有内在的价值。这种信念,我向你保证,对于制造逢场作戏没什么帮助,却是制造藕断丝连、"崇高的"、浪漫的、悲剧的不伦之恋的不二法门。
 
请你务必心里彻底搞清楚,"恋爱"这件事不必然对我方或敌方有利,那只是一件双方都想从中得利的情境,像许多激起人热烈讨论的事物一样,例如健康和疾病、青春和年迈、战争与和平,从灵命的角度看,都只是一种生活状态罢了。

那痞子这下子终于发现了让我们引以为忧的事实,那就是这一波波的攻击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到头来,我方最利害的武器--无知的人共同的看法,认为除了投降之外,任何人都摆脱不了我们的纠缠--再也派不上用场了。
 
他们通常透过一小撮人,像通俗艺术家、服装设计师、女演员和广告设计家等,来决定流行的类型,目的是误导男女两性,让他们不去选择其实最适合与自己共同缔造有益心灵、幸福美满又有生殖力的婚姻对象。
 
我们于是加剧了女性对衰老长年挥之下去的恐惧(导致许多令人拍案叫绝的结果),使她们不情愿也无法怀胎生子。结果男人的欲望被我们导引去追求那根本不存在的,使得眼睛在性欲的满足上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而其所渴求的也越来越不容易在现实中找到。
 
前一种类型的女人使他的欲望可以自然而然地顺从于老贼头的心意-- 她随时可以付出爱心,愿意接受婚姻的束缚,全人散发着我们所唾弃的敬虔与自然天成的神采;第二类型的女人则逗引他像兽一样地渴欲着,并且以这种兽性的饥渴为乐。

人之所以愠怒不单单因为运势差,而是把运势差当作一种心理伤害。怂恿阿蛮对人生要求越多,就会让他越常感到受伤。

你必须积极地劝诱他的心思,让它持守一道奇特的假设:"我的时间全是我的。"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深信不疑,认为被别人分割掉的一整挂时间,玄之又玄的,是他个人与生俱来享有的权利。

人无法制造,也留不住片晌光阴;时间之临到于人纯粹是一种礼物

这样相信就好像一个稚龄的皇子,因为父王的恩宠,让他拥有头衔统管某一辖区;实际上负责治理的却是一群睿智的臣辅,谁知这孩子却想自己真的拥有这些封邑、森林和农作物,就像他拥有育婴室的积木一般模样。

我们已经教会人说"我的神",所意味的却与"我的靴子"没什么两样,他意味着"那位我敢宣称自己曾出色地事奉过的神,我从讲台上的教导充分地吸收了他的好处,用过之后,就把他搁在角落里闲着"。

不必害怕,人们最后会发现,自己的时间、灵魂和身体真正属于谁;总之,不管结局如何,绝对不属于他们自己。

或者说就像沙滩上的水沫。在浩瀚的大海中,在他的汪洋里,其实到处满溢着快乐——无边无际的快乐。
 
可以确定的是(这涉及了一道首要的法则),这家中的每一份子必然以某种方式从其他的成员获得奥援。

败坏的圣徒、法利赛人、宗教裁判官,或者术士,比平庸无奇的暴君或者酒色之徒,让我们的地狱岁月生色不少。

我们首先就是让他纯然只成为一位大师,并且把他和别的道德大师之间共通的教导隐藏起来。对俗人来说,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其实所有道德大师都是那老贼头派来的,不只是要教导他们,更是要提醒他们,一再叮咛他们最根本的道德法则,以免被我们继续隐藏下去。
 
当然我们不愿见到痞子把自己的基督信仰带进他们的政治生活,从而打造出一个真正以公义为念的社会,这可就真会是场大灾难。
 
你看得出里面的破绽吗?“不是因为他是真实的,所以相信他,而是为了其他理由。”
 
这些妞自认为她们的自信源于自己的信心,其实只不过是受惠于环境罢了。
 
你一定要让他觉得这就是他自己的地盘——这些人都是他的“同类”,而加入他们就像是回到自己的老窝一样。一旦离开他们参加其他团体的时候,他会感到很烦闷;最要紧的就是使基督教成为一种神秘的宗教,而那阿蛮又自认为是登入堂奥的分子之一。

而我们要的是什么?只要有任何人类成为基督徒,就非要把他牵制在我所谓“基督教再加上……”的心态不可。
 对老套所产生的厌恶感,是我们植在人心里最宝贵的情绪,从中繁衍出宗教里的异端,心理智商里的愚昧,婚姻里的不忠,以及友谊里的背叛。

 然而他也不想俗人以变化本身为目的(烹饪除外),他又使人心向往恒定,而能与变化相调和。他想要在自己所创造的世界里面,借着变化与恒定的结合,也就是所谓节奏,使得这两种渴求都能得到满足。
 
就像我们特别挑出饮食之乐,使它变本加厉成为贪食;所以我们也要特别挑出这种对变化的喜好,然后把它扭曲为彻底求新的追逐。
 
要是我们怠忽自己的职守,这些凡人不但会从今年元月的初雪、今晨的日出、今年圣诞节的梅子布丁里体会到新旧交织的满足感,甚至会因而达到沉醉的境界。除非我们调教好那些幼童,否则他们就会满足于周而复始的童玩,打完陀螺后接着就是跳房子,就好像是秋天紧跟着夏天一样规律。只有靠着我们不断的努力,才能使得那种追求新奇的心态历久不衰。

首先就是他会不断提高欲望,却使满足感降低。就报酬递减律来说,新鲜感所导致的乐趣最为主观。而追逐的新奇事物非常花钱,因此一心追逐新奇的结果,终究会使人落入贪财之中或者坐困愁城,甚至两者兼具。其次,越是对新奇贪得无厌,就越容易使人把所有老贼头为他们预备好的纯真乐趣抛诸脑后,转而拥抱那些老贼头禁止的事物。

 这或许该归因于不论是所谓“通俗”或者“学院派”的艺术家都沉溺在追新竞奇中,乃至于沦入过度的淫乱、非理性、冷酷以及倨傲当中。
 
让冷酷的世代抗议真情实性,颓废与怠惰的世代抗议自尊自重,性欲横流的世代抗议清教徒的洁身自好,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凡人一股脑儿地受制于人或者挟制他人,我们就要让自由主义沦为超级的伪学。

因为他们无法预知未来,然而未来的发展却大多取决于他们所作的抉择,只是他们反倒想预知未来以便帮助他们作出抉择。结果就是,一旦他们的脑袋变成这种真空状态,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诱导他们朝我们决定的方向前进。
 
我们调教他们把未来想象成只有少数英雄才能达到的应许之地——而不是每个阿猫阿狗按部就班,依一小时有60分的定速,都能够进入的习常之地。

人往往会把遥不可及的欲望所引发的迷恋,误认为是情爱的表现。
 
让他们以为可以用爱解决一切难题,而实际上,只不过是在迷恋的作用下,暂时躲避或拖延这些问题。
 
我们耍弄文字利器所获得的最亮丽战果,就是用消极的无私取代老贼头所提倡之积极的博爱。
 你一开始就可以灌输那些俗人让他们以为之所以要放弃一些权益的目的,不是为了要让其他人能够得到益处,而是要使自己能够达到无私的境界。
 
在正常情形下,女性想要尽力帮忙他人,男性则以尊重他人的权利为念,而且,并非毫无来由地,互相认为对方相当自私。

由于他们错把恋爱当博爱,又以为可以维持激情于不坠,所以对其中隐藏的危险毫无警惕。

一旦建立起某种正式、法定或者公认的无私律例,可是高昂的热情已经冷却,而属灵状况又还幼稚,那么,好戏就要连番上场了。
 
其实,通常双方很难明白彼此真正的心意;运气好些的话,他们结果决定做些双方都不太情愿做的事情,但是彼此都会觉得自己已经仁尽义至,而且私底下希望对方对自己的无私给予体己的回报,同时也会埋怨对方这么轻易地就接受自己的退让。

 如果每个人都坦白说出自己真正的意愿,坦然地争取让自己真正意愿出线,大家就会一直保持自己的理性与风度;然而,由于情形正好相反,双方都是在替对方说话,所有一切的苦毒其实都导因于自以为义与顽固,以及过去十年来所累积的怨恨,而这些怨恨一直都隐藏在所谓“无私精神”的后面,因此彼此毫无所觉。
 
某种程度的相互欺瞒早就可以预先暗渡陈仓到小俩口之间,等到有一天,让他讶异于发现这小姐竟对自己无私的付出毫无所觉。

 若是他们一起了疑心,终究会发现,光靠“爱”是不够的,还需要那有待培养的慈善之心,这是任何外在的律法都无法取代的。
 
任何使阿蛮会更亲近那老贼头的事情(即使是罪),不管其间经过多少曲折,到最后都是对我们有害的。

注入一股迫切感。利用所谓“真正的祷告就在于赞美神、亲近神”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为掩护,我们能够轻易地引诱凡人,叫他们违背老贼头(以他那一贯的直接、浅显又平淡的口气)明确地嘱咐他们要为每天的饮食和病人痊愈祷告的教训。

如果他所祈求的事情没有成就,那就为祷告无效又加添一个明证;要是真的如其所愿成就了,就让他将之归功于因果关系,认为“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于是就把原本应该是印证祷告的证明,曲解成了否定祷告效用的反证。

因为老贼头并不是预知凡人的自由抉择对未来作出了贡献,而是在他的全知中当下就得知他们的决定。显然,目睹某人做某件事情,并不等于在强迫他做那件事情。

当学究在研究古代著作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想要问其中所说的是不是真实的。他会想要知道,这位古代作者受到谁的影响,而作者在该书中的观点和作者其他书中的说法是否一致,或者书中所叙述的阐明了作者自己的成长史或者整个思想史的哪一阶段,以及该书对后来作家所产生的影响,

容许每个世代间任意交流所带来的危机就是,一个世代的错误有可能被另一个世代发掘的真理纠正。

当然,他们的确倾向于把死亡视为头号罪恶,而把生存视为无上美好。不过,这是因为我们教导有方,他们才会有这种想法。

只要他还活在世上,你就仍有机会诱惑他。中年人那冗长、乏味又单调的富足岁月,或者所谓中年危机,正是你绝佳的下手时机。
 
一帆风顺足以使凡人更加与世界紧密的结合,他因此会觉得自己“适得其所”,其实是世界钻进了他的心窍。他水涨船高的声望,逐渐扩大的交际圈,自重的感觉,与日俱增的各种工作,使他在这个世界如鱼得水,而这正是我们最期待的结果。

 我发现年轻人很难驾驭。即使我们费尽心思不让他们接触宗教信仰,但是幻想、音乐和诗词所泛起的阵阵涟漪——女孩的脸庞,小鸟的歌声,或者一瞥地平线上的景观——常常一下子就坏了我们的整盘计划。他们不会按部就班地求上进,小心地择友,或者安分守己,而他们对天堂的遐想也是根深蒂固。在这个阶段,使他们依恋世俗的上上之策就是使他们相信借着政治、优生学、“科学”、心理学或什么来着,总有一天可以把这个世界转变成天堂。彻底彻尾的世俗化是需要时间来经营的,当然也需要傲慢为之助,由是我们灌输他们把匍伏的死亡等同于睿智、成熟或者是经验。就我们所灌输给他们的认知而言,经验是一个非常好用的词。一位颇有见地的思想家曾言,在美德的范畴中,“经验往往生出迷妄”,这种说法几乎把我们的底牌给拆穿了。

对老贼头来说,凡人的生之所以重要,主要因为凡人会死,而死亡是通往另一种生命的大门。 老贼头只希望有些人——仅仅极少数的人——能够有机会与他同住天堂,他赐给他们六、七十年的人间岁月,让他们经验到抵挡我们的滋味。这就是我们万不可失的良机。机会越少,我们就越要善加利用。
 
人紧绷的神经在吵杂、危急以及疲惫的情况下,最容易产生暴戾的情绪,因此我们只需要推波助澜就行了,如果他的良心还有所顾忌,那么就糊弄他的脑筋。让他想办法自圆其说,推托自己的仇恨不是为了自己,
 
在所有的恶中,怯懦会使人陷于痛苦之中——害怕预测未来,害怕感觉现在,害怕回忆过去;仇恨却会带给人快感。因此,受到惊吓的人往往会用仇恨补偿恐惧带给他的愁苦。同时,仇恨也能有效地减轻羞耻感。但懦弱会使他产生真正的自我认识以及自我唾弃,从而使他悔改与谦卑。
 
任何屈服于危险的仁慈、诚实与怜悯,都只是有条件的仁慈、诚实与怜悯。
 
因为对自己的众罪之一所带来的耻辱终于有了深刻的体会,使得他怯于寻求,更不敢请求老贼头的怜悯。但他不知道比起那些使他绝望的罪,绝望本身是更严重的罪。

你所该做的应是使他在脑海里不断地盘算,为了使自己安心,到底在自己的责任范围里(同时别忘了唤起他尽责的意识),哪些事情是该做的,又有哪些不该做。务必使他的心思脱离简单的规条(“我一定要在此固守岗位,负责到底”),让他转而产生一连串的假想。(“如果自己讨厌的状况A发生了,那么还可以退到B,一旦事情实在不可收拾,还有退路C”)。重点在于让阿蛮以为除了老贼头和他所赐的勇气之外,自己还有其他的靠山,于是尽忠职守的决心无形中就被一些预留后路的考虑给啃蚀了。
 
记往,关键在于由怯懦所引发的行为。

最诡异的就是,稍有疲态比完全精疲力竭更易使人焦躁暴戾。这部分是由于生理因素,但还有其他原因。使俗人生气的原因,主要不在于身体的疲惫,而是有人对身体劳累的他还提出额外的要求。凡人所想要的,他们很快就将其视为自己理所当得的,于是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人的失望转变为一种受害的感觉。因此要利用阿蛮的倦怠,就必须先灌输他错误的希望。让他相信空袭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自我安慰说:明晚就可以安睡在自己的床上。让他以为身体的疲惫很快就能得到舒解,这样反而可以增强他的倦怠感;因人往往在压力停止,或者以为压力已经消失的那当口,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了。这时,就和处理胆怯的时候一样,要避免让阿蛮痛下决心坚持到底。不管阿蛮口里说什么,一定要确定他的内心其实并不愿意忍耐到底,而只愿意忍耐到“合理的限度”——并且要使这合理限度的期限比预计的试探还短。不过不需要短太多;打击阿蛮的耐性、纯洁以及毅力的最大乐趣就是,使他在正要安然渡过之前(不过他对此可是毫不知情)就猛然放弃了。

就得好好利用在相当疲惫的情形下女人话多男人话少这种现象。
 
不过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把这两种说法相提并论,混为一谈,以容许我们将“真实”这字词所代表的情绪性意涵按情况的需要,随意设定。我们在俗人心中建立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共识,就是让他们认为所有能够促进人类快乐与幸福的经验中,只有具体事实是“真”的,而所有心灵因素都是“主观的”;反之,在所有能够使他们沮丧或者堕落的经验中,心灵因素是其中主要的事实,而忽略这因素就是在逃避现实。

 只要好好调教你那阿蛮,总有一天他在看到人体血肉横飞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认为当时的情绪反应所代表的就是人生现实,而看到欢乐的孩童或者晴空万里时,却会认为自己的情绪反应只不过是一种情感作用罢了。

他的眼睛(可不是吗?)突然雪亮了,第一次迎面把你瞧个正着,认清原来在他心里作祟的就是你,而且知道今后你再也无法得逞了。
 
听听他自言自语:“是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所有让人胆颤心惊的事全都如出一辙,全都依循同样的过程。情况总是越来越糟,糟到把你逼进了死胡同,正觉得自己就要粉身碎骨了,刹那间,你却脱困了,一切又回归常态。就像拔牙,越拔越痛,痛到极点,啵一声,牙拔掉了。梦——变成噩梦,你就醒了。九死一生,死了又死,你就越过了死亡。过去的我干嘛只会一味否定、怀疑呢?太逊了!”

这下子看见了,也就了然于心,知道自己向来认识他们,并且悟知一生中许多自以为孤独的时刻其实有神作工其内,以致现在可以——对他们说:“原来是你啊!”而非“你是谁?”在这次的相遇里,神的形质和话语勾起了诸般的回忆,打从婴儿期起,当他独自一人时,常常隐约觉得周围有人相伴,这下子终于获得了解释;一首乐曲恍然旧识,淌过每一道至纯至美的经验,待要捕捉,却又难以记省,这下子终于鲜鲜活活涌现了。
 
一个人遇见神后也许仍会遭遇痛苦,但是,他的神会怀搋、保抱那些痛苦,不屑以之跟属世的任何快乐交换。你从前用来诱惑他的各样感官的、情感的、知性的快乐,甚至美德本身所带来的快乐,相形之下,不过就像妖冶的娼妓对男人可能产生的魅惑一样,让他觉得恶心,尤其当这个男人忽然听说他一辈子深爱的那个女子,本以为死掉了,其实还活着,此刻正出现在他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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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家书 魔鬼家书 9.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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