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岩与伊右卫门的爱情悲剧

王阿子就是薄锦
2012-04-06 看过
继《巷说百物语》之后、京极夏彦另一部享誉文坛的作品。
当然我在NL看到的时候是并不知道的一 一 仅是出于好奇便借了回来。

承继着家传的低级官职「同心」的民谷又左卫门,早年丧妻后仅剩独女岩与之相依为命。
年薪30袋米、三人扶持的酬资虽薄,也足够并无侍从下女、又有官邸可住的父女二人过活。
民谷家的阿岩小姐,其美貌曾在临近邻里极为驰名,上门提亲之人络绎不绝,
却统统被民谷大小姐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断然拒绝,又左卫门出于宠爱之心也从不紧逼。
谁曾料想,一场疱疮(天花)却令双十年华的阿岩变成了人见人厌的丑陋怪物,
亲事自是不用提了,就连平民百姓、也敢于在这名武士之女的背后指指点点、肆意嘲笑。
之后又左卫门因公受伤,无法继续担任公职,又因膝下无子、无人承继家业,
由此开始关切起阿岩的婚事,但又担心着阿岩因丑颜自卑受到刺激而左右为难。
事实上,个性正直超脱的阿岩从未介怀过自己的面容之变,只是单纯的无意嫁人,
却因无法得到世俗眼光的谅解、而渐渐在民间言论与父亲小心翼翼的应对态度中孤僻起来。

受到常在民谷家出入的按摩师宅悦拜托、要帮助民谷大小姐促成亲事的诈术师又市,
了解到阿岩的正直人品后,看中了为人谨慎正直的落魄武士、浪人伊右卫门。
在双方均无异议的会谈之后,伊右卫门入赘民谷家成为婿养子,继承同心职位。

这门亲事自然招来了种种议论,但对此最为在意的似乎是民谷的上司、「与力」伊东喜兵卫。
伊东其实为人恶劣,恶行无尽,只是善于掩饰、从未为实为同父异母之兄的顶头上司发觉。
之前因强虏奸淫商人之女阿梅,被商人随从直助找来的又市等人上门讨还公道,
紧要关头由又左卫门居中调停,秘密收阿梅为养女、劝伊东假意迎娶其入门,再做打算。
伊东早年也曾向阿岩数度提亲却遭拒绝,如今又担心可能已从又左卫门那里得知一切的
伊右卫门对自己有所不利..百般试探后发觉伊右卫门似乎一无所知,而且与阿岩关系紧张,
于是便以体恤下属的上司姿态刻意在两人之间制作误会、从中挑拨,
最终促使阿岩主动离开伊右卫门及民谷家,并将不堪忍受伊东虐行的阿梅再度嫁与伊右卫门。

时光飞逝,没过多久伊右卫门夫妇已添一子,生活看似幸福美满。
之后直助在展开为其妹报仇的逃亡之旅中再遇旧识伊右卫门,并自毁容貌在其家中暂伏。
随着直助之妹自尽之谜的逐渐解开,却不断牵连揭露出一连串更加惊人恐怖的阴谋…。
原本已隐居多时的阿岩,从直助与宅悦那里得知所有真相之后,终于难掩愤恨之意疾奔而出。

各种神秘现象与死亡事件开始陆续发生,心怀鬼胎的罪人与其邻里皆是人心惶惶…。
这一切、都是阿岩的复仇吗?而伊右卫门对阿岩似乎仍然抱有眷恋之心!?

之前看的《巷说百物语》,虽然有不少杀人的场面、但丝毫没有任何血腥残忍之感,
给人更多印象的是一种坏人的罪孽终有报应、受害者一方则可获得最低程度的美好结局。
再加上《巷》中的每个故事都是由诈术师又市设下圈套、将坏人耍得团团转,
在《嗤》的事件中,又市也同样扮演了极为重要的中间角色,
因而当我看到伊右卫门与阿岩各自面对伊东吐露两人的不合之时,
也一直以为这是冰雪聪明的阿岩所设下的应对伊东的巧计。
然而故事却愈来愈向着意外的方向发展,最终竟然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悲剧结局。

当然引发所有事件源头的伊东,的确可说是这个故事中最大的罪魁祸首。
然而,我认为造成伊右卫门与阿岩之间的爱情悲剧的最大原因,并非伊东的从中挑拨,
而是这两人之间的缺乏沟通、对对方真正心意的不了解与不信任。
知道自己脾气古怪暴躁、不断自责的阿岩,面对丈夫的过分体贴却仍然忍不住恶言相向,
一味包容的伊右卫门,未能察觉妻子的内心纠葛,却将她的违心言论尽数接受愈发忍让。

这二人同样的为人正直、品性高尚,他们原本绝对可以成为一对心意相通的佳偶——
只要伊右卫门在表示关怀的同时顾及到阿岩的敏感心理,慎用那些普通丈夫的牢骚抱怨;
只要阿岩能够拿出勇气,向丈夫坦承自己的内心,信任丈夫的品性以及待己的一片真心..。

只要两人之间的沟通再多些、对彼此的信任再多些,伊东那些全无事实根据的挑拨造谣
其实一戳就破,根本无法造成任何的影响力,反而彰显他的险恶用心。
只可惜这两人太正直了,正直到宁愿相信他人的“关切之言”也不愿相信彼此的人格。
特别是伊右卫门其人尤为令我不解,其实性情平和踏实寡言的他并非愚鲁,
不仅是阿岩的人品,对于很多迷惑外人的假象、他其实都看得清清楚楚,却从不反抗。
即使面对阿岩的离家、阿梅的嫁入、伊东的不伦行为,仍然不发一言默默接受。
如果真的如此眷恋阿岩,为何不在阿岩离家之时便详加询问原因、努力挽留!?
既然答应迎娶阿梅是为了救她,又为何与她维持美满夫妻假象却任由她继续受伊东蹂躏!?

直到最后,伊右卫门终因阿岩的死与众人的蜚短流长而彻底爆发、揭破所有人的虚假面具,
在为其剖腹自尽的父亲介错(割首)的多年之后首度令武士刀在自己的手中再染鲜血..。

最后怀拥阿岩尸体、在方柜中逝去多日才被又市等人找到的伊右卫门的尸体。
被蛇鼠啃至残破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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