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鱼儿扔回大海

shouzhong
2012-04-01 看过
    “五四老年”黄玉峰老师与众不同,他认为语文教育的最大失误是“不读书”,所以最简单的应对办法就是“还我琅琅书声”。他坚持教学改革,除了学校的统考,他从不做应试练习。上课花样百出,带领学生自由地遨游于书海,通过与作者的心灵对话,获得“独立之人格,自由之精神”。凡有利于学生人文素质提高的,他都会想方设法、全力以赴。他说:“我不赞成‘灵魂工程师’的说法,也不愿做‘红烛’,更不是‘一桶水’,我只想做学生的朋友、向导、同学,与学生一起成长”。黄老师的做派与体制不合,自然会引起家长和领导的担心。可是事实发话了。他带的“文科强化班”,每一届都有好几个甚至十几个同学被北大、清华、复旦录取或提前录取。他觉得真正的素质教育并非不利于应试。如果学生素质提高了,学得热火朝天,那么应付考试,即使不比别人高,也绝不会落在后面。反之,学傻了,学“愤”了,成绩也不见得会高多少。

    看了黄老师的书,有一点极值得我深思,那就是个人与体制的关系。现在的体制,包括教育体制,都有着不少根本性的缺陷,极待改革。但是也造成了一种很普遍的情况。既然体制是那么强大,既然体制的变动是何等困难,于是什么毛病、什么缺陷、什么不正常乃至危害甚大的现象,往“体制”上一推,好像便找到了“终极答案”,大家都心安理得了。最可笑的是那些官员,工作失职或者“不作为”,被追究责任,一句“体制”,他振振有词,反倒成了“受害者”。一面享受着“体制特权”,一面“奚落”体制,就像是鲁迅先生嘲讽过的舞台上的“二丑”。而一般人,也因为个人在体制前的无力,除了“怨天”就是“尤人”,但黄老师不是这样。他觉得个人在强大的体制面前并不是只能屈辱、投降、毫无作为的,改变不了大气候,那就努力改变一下小环境里的小气候。当无数小气候小环境改善了,对大气候的改变不说是“推动”,也是一种“触动”。我甚至想,先莫提什么“学雷锋”,更多地提倡“职业道德”,每个人把自己那一份“工”打好,不光是应付差事,对得起人民币,而是像黄老师那样赋予激情,挖空心思去做好,那么今天的社会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处处险象环生的模样了。黄老师有座右铭,那就是胡适先生常常引用的一则寓言(他放在著作的封面):

     “昔有鹦鹉飞集陀山。山中大火,鹦鹉遥见,入水濡羽,飞而洒之。天神言:‘尔虽有志意,何足云也?’对曰:‘尝侨居是山,不忍见耳。’”

    鹦鹉用羽毛沾水去扑灭山火,当然是“何足云”也,但这里是它生长和栖息的地方,怎么忍心看它被烈火烧成那副模样呢!我想黄老师所以敢于向不合理的体制挑战,在 一个远不完美的体制的夹缝里做了那么多探索,并不因为他是什么“斗士”,只因为他不忍心看到在亲爱的祖国,花朵成片成片地凋零!

    无独有偶。最近我又看了一篇报道,介绍年初英年早逝的深圳中学语文老师马小平。他也跟黄老师一样致力于跟体制“唱反调”。他上课讲到忘我时,连课本都不摸,而是依靠自己大量的知识储备发挥,和学生互动,带领他们跑进思考的草原。他的原则是:教育不是折磨,不是遥不可及的幸福,而是当下的幸福。他的信念是:要赶在灾难尚未毁灭人类之前,把能够应对这种灾难的一代新人给培养出来。其实他很孤独,在强大的体制前面显得何其弱小。但他也是一只“入水濡羽”的鹦鹉。他想的是:面对一个个具体的学生,能帮一个算一个;相信只要有一个人这样去做,就会带动周围的人,影响周围的环境。这是一场静悄悄的变革。没有人的努力,体制是不会进步的;大家都寄希望于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的问题,寄希望于所谓彻底根本的变革,那么体制的高墙永远牢不可破、坚不可摧。

   孩子在海滩上把那些被潮水抛上来的小鱼扔回海里。有人问:那么多,你救得完?孩子头也不抬地回答:救一条,算一条。是呀,对每条被救的鱼儿,就是它百分之百的生命啦。甘地是这样做的,马丁路德金是这样做的,昂山素季也是这样做的。结果呢?

   不可一世的体制——松动了,崩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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