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自知

文悦言
2012-03-15 看过
我们这代人好像都有从儿时港剧开始崇拜律师甚至敬畏法律的经历,我自己就是那部超长的《一号法庭》,至今对其中几个律师的形象还念念不忘。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对法律的印象都是高高在上,与人谈起从事其中的行业,大家都是一片敬畏、羡慕之心。但我知道,自己并没把这个从事这行当做多大的梦想,只是意淫一下自己一副衣冠楚楚律师的样子蛮威风的。

后来,阴差阳错在一种很被动的情况下去学了法律。看着那些这法、那法的教科书,感兴趣的唯有《刑法》。然后开始应试、浑浑噩噩的大学生涯,发现那些术语怎么那么讨厌,明明人能听懂偏给弄的听不懂。反正,也不是那么在意,囫囵吞枣的看一些图书馆的著述,上课听那一两个有意思老师的段子。

再后来,挂了科,很惨的那种,和一个学习很好的室友聊天,明白还是自己没好好学闹的。于是,我开始认真上自习,认真听课,把原来讨厌的教科书认真看。刚开始,屁股真的坐不住,眼睛盯着书,思想在大闹天宫。捉摸着,这样也不是个事,想的没意思了就看两眼书。渐渐地,还真看进去了,发展到后面,还开始思考问题找老师问,考试也越来越好过。我想,不管自己将来是否从事法律职业,我一定要过司法考试。

大四找实习单位,家里给联系了个学校所在地的律所。刚开始进去新鲜、紧张、兴奋,总之感觉真的好贴近律师这个职业,神秘的不再神秘。现在回头想想,当年能够碰到那个律所主任是我的幸运。他原来是我们学校的民法老师,后来转行干了律师。一去就开门见山,把律师行业的另一面给大家讲了,意思就是不要太过幻想呗!现在回头想想,我那时还真是幻想,还梦想干个几年就年薪20万呢!在那儿每天也就是打杂,没啥正事,多数打打字、订订卷,时而去立个案、调个证、听个审。可能没啥正事吧(现在想想真把正事交给那时的我,也干部出来啥),每天回去之后我就开始打《魔兽世界》,甚至第二天实习的中午开小会我还会打瞌睡。很快,实习的日子就结束了,我也了解了律师不容易的另一面。

再再后来,我经历一番波折,前思后想,干这干那之后终于干上了法律职业。在工作中看到了法官、律师、当事人的方方面面,也碰到了法条不一定说,但实务中可能要干的各种事。学的越来越多,想的越来越多,不知不觉体会了个中冷暖。回看入行之时,现在写的很熟练的法律文书那时也是难题,只能从别人的范本上试图修改。其实每天前进一点点,日积月累就是一大步。之所以在这篇书评中先说了这么一大堆貌似无关紧要的个人体会,就是因为在我从业的这些日子,每天接触日常法律案件的点点滴滴,才让我看这本书有了很大体会。

记得我最好的朋友在我上学时就问过我,“假如你是一个人的律师,你知道他确实犯了罪,你是否要去举报他?”我还很清晰的记得那时内心的矛盾,我其实很困惑,但依然用课堂上老师讲述的那些话来告诉他律师的职业道德是有当事人保密义务的,然后有个别例外。当时虽然这么说了,但我清楚我并不确信自己完全理解自己说的,其实还是有困惑。这几年工作干下来,困惑只能说有增有减,旧的问题一时解决了,很快又碰到了新的问题。法律职业要远比我当初想的复杂,毕竟很多案件都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人生的。

陈碧老师的这本书把很多问题写的都浅,但确实点到了律师职业的穴,看了前言后记就会明白她是有意为之,毕竟定位还是大众读物。如果你是律师,应该看到几乎从业遇到的所有重大问题都有所涉及。尽管背景是美国司法界,但是在法律案件日益进入公共讨论领域的今日中国,相似的事情也已然出现。如果你想做或是了解律师,那么你会知道光鲜的外表下原来有这么多的难言之隐。我觉得对这个职业体会过并经过认真思考的人,看了本书提到的问题都会有不舒服的感觉,因为有的目前还没有答案,还必须继续思考下去。也许,人类社会的每一次进步都是在群体中有越来越多的人作了这样的努力而推动的,就因为很多人怀有职业理想,这个职业整体也才能前进。

最后想想,就是那么一句话,“冷暖自知”,在里面浸淫过,才知道里面的酸甜苦辣,却很难于外人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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