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文科生的发现之旅

午休在别处
2012-03-09 看过
在春天里读一本满是动植物的书,很是应景。纵使窗外还是冷雨霏霏,心中却早已是春江水暖,快绿怡红。

书是知识的载体,也是读书人的一面镜子。我喜欢《发现之旅》这本书,很大程度上因为我是个“复古控”。国家地理杂志对该书的评语是:“这本书实在很难让人(剪)刀下留情,它太美了,几乎每张素描画作都在低语诉说:‘将我剪下来,贴在墙上吧!’”而我家的墙上,早在看到这本书以前,就真的贴过类似的画作。那是一张上世纪50年代的苏联生物书中的植物块茎和球茎的插图,纸张经岁月淬染,泛出好看的黄色,植物的叶子则是隽永的青绿。这张图淘自淘宝的旧物小店,价格不高,更称不上是名作,但我却暗自欣赏,暗自得意。

前阵子方韩大战,牵扯出了小圈子里的文科生和理科生之争。理科生们高举科学大旗,批评文科生不懂常识和逻辑,文科生则经验至上,拒绝一味冷冰冰的推理、归纳和分析。我想,那些仿佛来自另外一个星球的理科生们,看着我这个文科生把他们的教学图谱煞有介事贴在墙上装点房间,恐怕也会大大的不解吧。那么,就请读一读《发现之旅》吧。通过这本小书,你会知道,原来科学和艺术,也有过那么热乎、那么亲密地手拉手齐头并进的时候——科学家对于自然界的探勘,需要艺术家之手的协助,为他们画下一张张精确而又不失美感的动植物素描;而这些素描作品,其后也在艺术领域大放异彩,成为独树一帜、得以传世的名画佳作。对了,当时的科学家其实还不算是科学家,而是“博物学家”,包揽着天文地理人伦历史等各个领域,那时候的文理学科之间,本就是暧昧不明的。

所以,本书涉及的自然史,固然可以从理科生的眼光,审视当时科学发展的脉络,仔细分辨画中动植物的科属种,研读它们的分布和习性,揣摩一番进化论的真谛。但对于文科生来说,也不妨信马由缰自己的思绪,行一趟关于艺术的“发现之旅”。各人各有方法咂摸出各自的滋味,而我的方法是,将画作和文中所涉及的画家生平结合起来看——要精确科学地还原事物本来的面目,这个大原则不能变,但毕竟这些画作还是画家们的个人作品,即便得不到百分之百的创作自由,他们的画作居然还能透出浓烈的个人风格!

这样的对照需要想象力。比如梅里安,一位带着女儿居游苏里南的年过半百的欧洲女性。她笔下的花朵,在女性特有的细腻优雅之余,还自有一股凛冽遒劲之气,仿佛是她自己这个独立勇敢的奇女子的真实写照。还比如乔治•福斯特,他跟随作为博物学家的父亲老福斯特登上库克船长的“果敢号”,为这段在南太平洋上的航程中采集到的物种作画。书中说,老福斯特性格喜怒无常,几乎激怒了船上的每一个人,使得乔治不得不肩负起替父亲打圆场的任务。性格暴烈的父亲也许都有个明达温顺的儿子,在乔治的画作中,不论是羚羊、长颈鹿还是洁白的水鸟,都有着沉静温驯的眼睛,这没准也反映了乔治的内心世界呢。

干脆还可以让想象力走得更远,去填补故去的人给我们的留白。跟随库克船长横跨太平洋的画家之一悉尼•帕金森,留下大量未完全设色的半成品画稿。我仿佛可以想象他是一个极度尽责而又过分完美主义的画家,在炎炎热带日以继夜疯狂创作,却依然未能临摹完短时间采集到的大量标本,于是在焦灼中决定宁愿先局部上色,待日后再回头来精益求精。但不幸他在航程中途病逝,留下永远的遗憾。而那位和达尔文同时独立得出进化论的华莱士,据称并未因达尔文夺去他的风头而心生愤恨,反而对自己动物采集专家的身份心满意足。看他画的都是鱼,并且全都不设色,不做额外装饰,简直让人联想起中国水墨画中的鱼,上善若水,恬淡来去。

这些想象虽然有点臆断鲁莽,但想象的最终目的是一种致敬。既然编著者托尼赖斯自己都在后记中说,“……以绘画动植物为生的自然史画家,他们尽管领取报酬,却常常是无名英雄与英雌,而本书的目的,就是要褒扬这些画家遗留给后世的艺术遗产”,那么这种致敬自然有理。正如自然界的动植物本身已经够让人看不厌倦,但模仿它们而倾注主观因素的画作也一样令人激赏一般,这个世界除了要有理科生的冷静理性之外,还应该要加上文科生的充沛感情和神经质的诗意,那样的话才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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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之旅 发现之旅 9.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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