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藕花深处,沉醉不知归路 ——读《发现之旅》小感

与卿语
2012-03-06 看过
     《发现之旅》——BBC有套同名的纪录片,见证史上伟大的航海之旅。从麦哲伦环球航行开始,一幕幕波澜壮阔,犹忆至今。初初拿到此书那刻,却见到一只红嘴绿鹦鹉带着一身浓浓的欧洲水彩画味儿,于封面最显眼处愉悦地看着我。于是我想托尼赖斯的这部书,大概和“波澜壮阔”沾不上什么边了。但那一笔浓浓的欧洲手绘画所带来的观感,却在第一时间俘获了我的心。

        腰封上的“伦敦自然史博物馆”很吸引人眼球,不难想象这座欧洲最大的自然历史博物馆内所藏画作的珍贵。序言之后那张有着维多利亚建筑风格的博物馆的水彩图画,经过做旧处理后的微微淡黄色,瞬间带你回到曾经的那个时代,一个没有飞机和雷达、只有大船和指南针的时代,一个没有照相机、只有笔和画纸的时代,一个求知欲、探索欲和科学魅力都达到顶峰的宏伟时代,见证了那科学与艺术相辅相成的三百年探索。

        正文画卷就从1687年斯隆的牙买加之旅开始徐徐展开,记录了史上十次航海探险,伟大而壮丽。应了我之前的猜想,没有任何波澜壮阔。盖因故事并非侧重在航海过程中的惊涛骇浪,而是着重描述了人类史上恢宏的自然史艺术。该书围绕着那十次航海探险所取得的自然史成就,冷静而客观地记述了每次航行的背景情况、探险成员们包括船长、科学家和画家们的故事、带回的动植物标本和手绘画以及其后的辗转去向和自然史地位。“历史上十次奇妙探险,视觉上一场饕餮盛宴”,未免有些广告意味,但不乏实情,书中300多幅手绘画,带着欧洲十八世纪启蒙运动风潮所要求的特质,于形状、质地、色感上无一例外的逼真、细腻和精致。看着那些图画,你无法不感叹那些优秀的自然史画家的观察力和笔力,即便是在摄像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依然以其无与伦比的艺术魅力令人怦然心动。

        记述中有许多虽口吻平淡却令人记忆尤深的小细处,比如库克船长横渡太平洋时,画家帕金森抱怨苍蝇们“吃颜料的速度和画家上色的速度一般快”;比如达尔文在面前餐桌的盘子里找到了他百寻不着、无比渴望的“侏儒鸵鸟”;比如美洲短吻鳄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声吼叫,一边从嘴里喷出状如瀑布般的水,一边从鼻孔冒出蒸气状的喷雾来求偶的奇异盛景;比如吃仙人掌的鸟、不会游泳的蟾蜍、会发出笑声的蜥蜴、会说话的鲶鱼……叙述平淡却趣味横生,有种“企鹅去找北极熊玩”的冷感却隐忍不住的笑意。你想着那金发碧眼的画家帅小伙一边画画一边跟苍蝇抢颜料的无奈的怒气,你想着达尔文看着面前那盘炖鸵鸟你会不会想到本山大叔炖了的那只下蛋公鸡,不知道大鳄鱼大声吼叫口吐瀑布鼻喷烟雾的示爱法是否雷到了你,读此书终有种会心一笑,天知地知书知你知的你和它的小秘密。

        此书的确有种冷感的风趣,又铺叙出了恰当的想象空间。文字不多,故事也不够盛大,简练朴素的文字却平铺出一幅幅想象的画面。不比BBC的那套D9纪录片,带你直击曾经那些惊心动魄,而是在无比冷静客观的文字中,一笔两笔就带过了一个无敌壮丽的人生。留下那些你无法措辞的素描画和水彩画,便就着人物的剪影,于那一笔两笔中,想象着当年那些大小故事。比如小猎犬号连续两任船长都逃不过自杀命运的离奇,比如天赋极高、适应能力极强的年轻画家帕金森将生命的激情都融入到了画纸中却恨逝于归途,比如铁血的库克船长危在旦夕的生命正因那个一直跟他闹别扭的老画家杀了自己随身的狗而得以挽救。每一笔淡墨都可铺叙出另一个多彩的故事,伴着那些精美华丽的素描画,就着午后慵懒的阳光,你随时准备好进入一个又一个遥远的寄想世界。

        作为此书的重头戏,几百幅生物图栩栩如生印刷精良自是不在话下,怀旧的色彩不管是在阴天暗淡的天色抑或晴天妩媚的阳光里,都十分舒适,如夏日黄昏西山一疏狗尾巴草,于那个夕阳西下的傍晚荦荦独立,安静轻柔。

        另外深得我心的是此书的用纸,纯质纸的柔软细腻,有种低调的华贵。若用女人来形容它,倒也很难。想起苏轼曾说: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我觉得,略嫌冷了些。又想起庄子说: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仿佛又嫌不大气了些。“肤如凝脂”嫌白了,“吹弹可破”又嫌嫩了。好吧,如果我说它“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不是又嫌夸张了些。总之,它很好。

        此书读起来很畅快。忽然记起前阵子一友人提到那首李清照的《如梦令》,至今犹在耳边,然后恍然发现我读罢全书后,此时也正有此感,遂摘抄于此,以抒胸臆。
        
        常记溪亭日暮,
        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
        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
        惊起一滩鸥鹭。
        
        我想,我此时或许可以将之意境顺序调换一番,正是误入藕花深处,沉醉不知归路。这里,正是一个清香流溢、幽杳而神秘的世界。有些惊喜,有些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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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之旅 发现之旅 8.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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