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写点读后感,交作业

清暉
2012-02-03 14:14:00 看过
      《白虎通议》首先是由汉章帝年间班固整理《白虎议奏》的大量资料而成形、相当于是官方认定的对经学一些主要问题的解释。就具体内容看,义理方面多采今文观点;具体礼制、名物上多采古文观点。从班固的身份里,还应当注意的一点是他整理刘歆《七略》的经验,从刘向刘歆父子整理学术源流的经验里,班固应当是有借鉴的。《白虎通疏证》的作者陈立是清代道光年间经今文学家。《白虎通》虽然是一部总论,但也因为清代今文学的缘故而被目为汉代今文经学的代表性著作。不过,仔细看本书内容,从内在的价值观念来看,正本书不仅仅是偏向于采取公羊学的言论,恐怕精神气质上的确也是偏向今文经学的。其实这样的判断对今古文学是不太公平的。因为究竟就大的文化、价值上而言,今文和古文是不是真有绝对的差别,其实并不好讲。

      从学术史上的常识、知识点上来回忆一下,今文经学的称呼实际上起于古文经学,所谓今文经学的生发的历史在战国,所依据的文本主要是经师传授的经传。古文经学所长在于文献,以古逸礼(周官)、古周书、左氏春秋为文献依据。至于毛诗的文献问题,清代汉学家已经质疑过了,文本上的古老程度可能也并不出于三家诗。至于左氏春秋这部书,见于《汉书艺文志》春秋略,在西汉时期可能还只是一部专书。由于这部古书的出现,古文学主要利用古代文献材料质疑今文学家的说法,总体还是针对学问上的谬误。(晋人杜预将春秋与左传合并,列为《春秋经传集解》。我们能看到的左传其实也是经过汉晋改写的,经过郑玄纠谬的,严格意义上的古文经学其实只能从晋代甚至南北朝的经学里推测。)当然,对于今文家附会阴阳五行学说阐发政治观点的行为也是不满意的。从刘歆的《移让太常博士书》中就可以看出,当时民间学人和学人中年青后辈对居于官学位置的今文学冗长的文风、不重视历史事实的做法确实是非常不满的。刘歆后在王莽支持下推行周官礼制、支持古文经学,自西汉末年直至东汉初年,研习古文经学的风气已经发展起来。在光武帝幕下的儒生里修左传、古文尚书的人就多有记载。但是在这里面有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就是原本反对今文经学的迷信福瑞做法的刘歆,在王莽当政之后也依然见证了同样的事,甚至是更加荒唐的。究竟西汉末年兴起、直至东汉末年盛大起来的古文经学究竟有没有真正摆脱出那个让他们看来不可思议的信仰,其实是很可疑的。
      
       在阅读过程中,我经常会感到很困难。难处不仅在于字句、观点分歧,而在于透过文献要理解当时的伦理、风习时会感到困难。一般提到这部书,习惯性想到的会是有关伦理、礼制、风习的记载。但也由于一般习惯于从书里找材料,书本身作为一部通论的总体性的特点也就不那么明显。作为资料集或工具书,它也反映了一批文献生成、筛选的过程。但是由于汉代经学遗留下来的、可看的材料还是有限,所以单看一部白虎通仍然会有困难。因为观念和历史背景都太浓缩了。
      比较有吸引力的一点是今古文学派对商周两个文化源流的选择。这个表述很拗口,应该说是在汉代学术的记叙和论述里,保留了对不同文化路径的理解和理想。这一点在爵制、礼制上都能看出来。在卷首关于爵制的问题上,就保留了今文和古文不同的看法。殷商的“质”和周朝的“文”。前者是公羊学的看法,后者则最集中表现于古文经学的重要文献《周礼》中。公羊学本是暗中褒扬殷商之后的,这也是对孔子本人意图的尊重。《史记》《孔子世家》里对孔子临终前自述其文化归属的描述是“居于两楹之间”。是殷制。而古文学者对其理想礼制真正进行的唯一一次实践就是王莽的改制。完全脱离了礼制所依托的历史环境而进行的改革,自然要引起恶果。但古文家对理想化的周礼的崇尚,甚至主张改革,这种风气的形成也肯定不是仅仅始自王莽。至少到汉宣帝时,崇尚儒家的风尚就已经颇为兴起。宣帝和元帝对儒学的观点就已经很不同,也标示着时代风气的变化。其实“文”“质”之辨是一直贯穿于儒家学说内部的,包括后世关于文学观念的辩论也仍然是内化于这样一个内核里。但究竟哪一个更理想化,或者哪一个更接近于历史的真实,并不好分辨。从《白虎通》所保留下来的、贯穿于全书的“文”“质”两个文化系统的遗留里,可能更便于理解字面意义上的文质之辨。
      
     除文质之辨外,另一个阅读细节是对于礼制的记载和改写。在同样一条记录里,今文家有时候会将明明是汉代当时通行的礼制拿来解释古代礼制。同时古文经学也不总是客观正确的。在有些记录里也过分强调对古代制度的理想想象。这些谬误也经由郑玄更正。针对礼制的不同态度也可以反映两种学派对于历史文化的态度。当时经学争论得最激烈的也是礼制,想要理解当时何以如此重视其实也很困难。因为毕竟不具备当时的历史环境。但借助史书和其他著作,应该还是能相对解决一部分困难。汉代有两次大的对经学的讨论和统一,除章帝这次的白虎观通议外,还有一次是西汉宣帝时的石渠议。教化上的繁荣和文献的重新整理以及发现都是联系在一起的。最有意思的地方还是对周礼的理想。虽然经过一个王莽乱政,但总体上整个社会依然遵循着它内部固有的制度规则,汉代最出色的文法吏的教化方法也和周礼这种字面上的教化没多大关系。此外,每一次经学的统一过后也未必就是长时间的繁荣。不独两汉,在清代康乾年间也是同理。真正意义上的经学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维持得那么久。正如皮锡瑞所论述的,经过郑玄总和今古文经学之长,其实今文和古文学也就消亡了。汉魏王肃、王弼所阐发的经学其实已经是换了名目的学术了。
 
      这也是特别奇怪的一点,经学也许没有那么重要……但是也不能没有经学的传统。这大概就是“复古”这一名目的重要作用吧。
 
      除阅读此书外,恐怕还要参考《春秋演繁露》和《汉志》。当然不是说象陆贾、贾谊这样的人不重要,而是从影响和承接的关系上看,董仲舒和汉志与这部书的关系比较紧密。《五行志》和此书中对五行的总论是可以互相参考的。特别是五行学说对整个历史时期的人的观念的影响,一整套相生相克的观念,这样一种兴灭国、继绝世的观念其实不仅贯穿一个章节。也就是说,在阅读这样一部经学著作时,如何能把它和历史结合起来看,但又不能仅仅看成是历史、而忽略了它在当时所反映的文化上的观念和价值,这或许就是很难把握的地方。难处也就在于,这种兴灭国继绝世的观念、董仲舒曾经把整个处于战国后分裂状态的社会观念整合成一体的学说,到后世已经逐渐不为人所信了。北宋的王更在被神宗试探问起河图洛书以及封禅之事时,就毫不犹豫地说了实话:“神道设教而。”经过文明开化后的理性的人其实是很难理解两汉社会,特别是西汉社会的教化作用的。但话又说回来,董仲舒的教化经过百年之后毕竟还是在《白虎通》里表现出来了。虽然一部通议讲论的主要是对上古天子、诸侯礼乐教化的考古和理解,但其义理的核心却一直是论证汉朝皇权的正统性、以及文化上的趋于统一的自信力。这种借古讽今的历史笔法在现代恐怕是很难被理解的。
25 有用
3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6条

白虎通疏证(全二册)的更多书评

推荐白虎通疏证(全二册)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