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力量

凝子
2012-01-18 看过
Waddington说,“在一个生物系统中,本身会有很强的力量来建立或重建其内在秩序,以对抗外在环境趋于混乱的倾向。”巴史克赞同这个说法,提出了心智功能的胜任模式(P42):
“一个人会尽可能地改善自己的状况以适应环境,同时也满足自己的需要,这是所有人类行为的中心和基础,绝无例外。”
“绝无例外”这四个字告诉我们,来访者身上蕴藏着这种力量。咨询师不是去“发明”或者“创造”它,而是帮助来访者去“发现”它。

关于这一点,我有切身的体会。
某天,我在热线值班时接到一位男士的电话。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记起他是谁来。大约一年前,我接到过他的电话:语速缓慢,言语中充满了无力感。他说他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他的境遇的确很糟,我很难从中找到一点正面的东西。我试图共情,却和他一起陷入了无力和无助。我忘了当时是怎么结束通话的。这件事让我觉得很羞愧,我觉得自己像是逃兵一样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困境里。
这次接到他的电话,记忆复苏的同时无力感也一起复苏了。逃的念头在头脑里闪现,但这一次我不想丢下他。我让他稍等,然后捂着话筒向身旁的同仁求助。他们建议我让他来做心理咨询。我知道这个建议意味着什么——冠冕堂皇的丢弃而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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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ddington说,“在一个生物系统中,本身会有很强的力量来建立或重建其内在秩序,以对抗外在环境趋于混乱的倾向。”巴史克赞同这个说法,提出了心智功能的胜任模式(P42):
“一个人会尽可能地改善自己的状况以适应环境,同时也满足自己的需要,这是所有人类行为的中心和基础,绝无例外。”
“绝无例外”这四个字告诉我们,来访者身上蕴藏着这种力量。咨询师不是去“发明”或者“创造”它,而是帮助来访者去“发现”它。

关于这一点,我有切身的体会。
某天,我在热线值班时接到一位男士的电话。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记起他是谁来。大约一年前,我接到过他的电话:语速缓慢,言语中充满了无力感。他说他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他的境遇的确很糟,我很难从中找到一点正面的东西。我试图共情,却和他一起陷入了无力和无助。我忘了当时是怎么结束通话的。这件事让我觉得很羞愧,我觉得自己像是逃兵一样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困境里。
这次接到他的电话,记忆复苏的同时无力感也一起复苏了。逃的念头在头脑里闪现,但这一次我不想丢下他。我让他稍等,然后捂着话筒向身旁的同仁求助。他们建议我让他来做心理咨询。我知道这个建议意味着什么——冠冕堂皇的丢弃而已。我不想这么做,而且他也没有给我机会这么做——没有等我说话他就挂断了电话。
同一个人给了我两次打击,我开始反思这件事。我相信他打过不止这两次电话,那轻车熟路的叙述和脱口而出的回应,都告诉我打热线电话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竟然打了这么久的电话!”当这个念头出现时,我发现了一直以来被我忽略的至关重要的一点:他的坚持。虽然他说他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但是他还是又坚持了一年,而且是靠自己的力量坚持了一年!这个发现让我欣喜,同时也很懊恼。我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你其实做到了。
我是幸运的,老天很快给了我弥补错误的机会。紧接着的一次值班,我竟然又接到了他的电话!听到那熟悉的充满无力感的声音,我第一次感到高兴。这一次他讲了最近的车祸赔偿事件,他说自己主动去联系过对方,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应。律师让他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事情讲完,他又开始重述他的困境。我对他说:“*先生,你好!这是我第三次接你的电话了,一年前我就接过你的电话。”听我这么说,他马上打断我,解释说他以后不会再打了。我不得不打断他说:“对不起,我想对你说的不是这些。”我告诉他,从第一次听他说日子过不下去到现在,他又坚持了一年。我钦佩他在如此困境下所做的努力。我听到他在电话里笑了,他说:“可不止一年,都有3年了!”话语中充满着力量,甚至有一种骄傲。我继续肯定他在车祸事件里的主动性,让他看到自己的担当。他高兴的跟我谈论着他所做的沟通和努力,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的境遇并没有通过这个电话得到根本的改变,但我想他已经知道他能应对这种状况。他的力量,不仅帮助了他自己,也帮助了我。我的无力感,不仅仅来自于他所处的困境,更来自于我把自己放在了比他更有办法的位置之上。是我让自己无计可施。那一刻,我忘了他才是他自己问题的专家。我帮他清扫路障,他手握方向盘,这才是各司其责。

如果把这位男士放在长程治疗里,我们可以做的工作有很多,但那不是他所必需的。一个人可以继续不完美,却一样能拥有生活并享受生活,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完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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