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舜英的“不说”

Syvia Du
2011-12-27 看过
许舜英的一大特点就是她的“不说”,仿佛三两个回合已经修炼成了那种“电子语言怪兽”。那种感觉令我想起了每次颁奖礼上看到 Tilda Swinton,我完全摸不透她配搭背后的思考过程,天晓得她为什么会穿带珠饰的长外套加皮草帽子去走红地毯啊?最要命的是看上去还不赖。

我们已经知道许舜英是双鱼座,大学念的是中文系;看得最多的杂志类型是所谓Fashion/Life Style Magazine;她喜欢村上春树、罗伯格里耶这样的后现代作家,也应该是迷恋简奥斯丁的;父亲出殡那天,她穿的是川久保玲的圆领衫加上三宅一生的黑色细褶裙;她会叫杂志摄影师不要用那些她笑得过分灿烂的照片,也会买减价名牌床单••••••但是许舜英写作的时候究竟要消耗掉多少咖啡和香烟,为什么她的英文腔调可以这么优美,甚至她最美的样子、她最爱的男子?

我常常有这样的怨念:为什么我不是在中学的时候就读到许舜英,如果那样的话,我的人生想必会很不一样吧。像我这种以读书来实验人生的书呆子,的确想对许舜英知道得更多。
但我从不指望她会规规矩矩地回答这些问题,就正如你问她为什么可以这么瘦,她很可能会语带骄矜地说:“瘦不是饿出来的状态,而是天生非脂肪性体质的灵魂的骨架。”好像这件事除了天份,就什么也没有。

我真羡慕石孟慈,居然可以“我们除了睡觉,以外的时间几乎都在一起”。或许她是对的,只能以一些诸如“你上厕所都看什么书?” “你最近做了什么梦?” “你想对烂作家说些什么?” “你最想整形的部位是哪里?”之类貌似无聊的问题对抗、琢磨许舜英的那种古怪。
直射太阳会让人眼盲。

在许舜英这里,只要你想瞒就没有瞒不住的事情,取代了“只要写作就绝无隐私”。作家当然可以把她的性幻想处理成一种性冷感,我将其称为写作者的演技。而用卡夫卡的腔调写一个屠格涅夫式的故事是另一种演技。
所以我是有理由怀疑许舜英的,比如那句很著名的“最差劲的写作就是文笔流畅”,疑点不在“文笔流畅”,而是那个危言耸听的“最”字。
但是我更有理由相信,我的怀疑和我的深信都是一种雷同的迷信。

如果只能向她发问一件事,我大抵会问她的作息。曾经跟她对谈过的台湾实践大学设计学院院长安郁茜说自己为了节省时间把头发剪得很短,因为不要浪费时间去照顾头发;只穿四组衣服和一件大衣,所以不需花时间配色;也不化妆,因为化妆就要卸妆,会很麻烦。而许舜英 “每天早上洗脸前,先用玫瑰甘菊精油熏脸,这样就要花掉10分钟”,她究竟是在什么时间阅读德勒兹?
此外,我最想看的是许舜英的草稿,但或许她根本没有草稿,又或许会像女画家欧姬芙一样,把不满意的画作付之一炬。在这个人们把排泄物当作填充物的年代,那种销赃灭迹式的小心翼翼是值得激赏的。

我很想知道但永远不会问的问题是:许舜英失恋以后会不会哭?
看起来好像不会,因为她说“下一个男人不一定会更好,但这并不使人焦虑。使人焦虑的是过度的热切。”她还说:“我决定在五个礼拜之后的第二个礼拜五跟他提出正式分手。这一切就是思索的最高境界。”
或许根本不应该在她面前谈到“失恋”这两个字,这根本就是处女的玩意儿嘛!而她对处女显然是不屑的,“我们应该忘记,比如说,我们的第一次童贞,因为再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我们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童贞可供我们迷失。”最好也不要跟她提生小孩,我不太确定她是否温柔,但她真的一点母性也没有。至于爱情,她说这是语言和身体的被殖民化过程。幸福的婚姻是一种去性化的过程,离婚则是一种专业的产业。——许舜英的爱情观点intellectual到可以写成一本博士论文,所有关于坏的罗曼史都能放在里面讨论。

只有在一份普鲁斯特问卷中,她唯一一次的泄露了自己的感情。你自己的哪个特点让你觉得最痛恨? “多愁善感。”她出乎意料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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