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文论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Pyako
2011-12-16 看过
        马克思和恩格斯一直非常推崇莎士比亚,称莎士比亚为“人类最伟大的天才之一, 人类文学奥林匹斯山上的宙斯” “莎士比亚的创作是世界艺术的顶峰之一”。在书信1859年致拉萨尔的信中针对拉萨尔的戏剧《弗兰茨・冯・济金根》中也提出了“莎士比亚化”和“席勒式”的概念。在这封书信中,马克思展现出他对美学范畴内“悲剧”的理解。下面我们就来结合莎翁的著名悲剧《罗密欧和朱丽叶》(以下简称《罗》)来具体分析马克思主义的悲剧观。
        马克思对悲剧的实质进行了说明:“历史的必然要求和这个要求的实际上不可能实现之间的悲剧性冲突。”
        
        在崇高中奋起——悲剧性冲突

        在美学中有“优美”和“崇高”这两种美的形式,优美即小桥流水般的秀丽风景,而崇高就是气壮山河的大漠孤烟。马克思主义的悲剧观认为悲剧是崇高的,“崇高作为美的一种更壮丽、更雄伟、更高级的表现形态,是一种社会现象,是人类社会实践的产物。”崇高以巨大的矛盾冲突获得其审美价值,经由对立、矛盾和斗阵,实践主体发展巨大的本质力量,达到与对象的统一,实现了善与美的融合,这时便形成了崇高。
        在马克思主义的悲剧观中,悲剧的美应该是一种崇高的美。黑格尔说“对于旁人的灾祸和苦痛的同情,这是一种有限的消极的平凡感情,这种怜悯是小乡镇妇女们特别容易感觉到的。”悲剧的美并不仅在于对于柔弱的主人公产生同情,更多在于对不断挣扎反抗的主人公带来的力量产生的激愤和主人公最终的毁灭带来的荡气回肠的悲愤。我们从四个方面来分析《罗》的“崇高”之所在:
        首先,在形态上,崇高表现出的是人类社会中精神上的坚强有力,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国家民族的命运而英勇斗争。在《罗》中,弱小的朱丽叶为了反抗父母指定的婚姻,拿出匕首做好了死的觉悟,离开了家门向劳伦斯神父求助,喝下安眠水的瞬间,以及她最后用匕首自刎的行为,以当今的世界价值观看来显得幼稚而不负责任。而对朱丽叶这位未满十四岁的少女来说,无非是对名为“青春”的年华最好的诠释。在十四少女无谓的爱情面前,天地万物都失去了颜色。朱丽叶初见罗密欧的舞会上,她在罗密欧走后独自呢喃着这样的诗句:
        “恨灰中燃起了爱火融融,
        要是不该相识,何必相逢!
        昨天的仇敌,今日的情人,
        这场恋爱怕要种下祸根。”
        她并非不明自己的过错,但强烈的爱让她有了奋力一搏的勇气。除非不再爱他,为什么要凭这样的理由把相爱的鸟儿活生生的拆散?只是因为一个名字,一个姓,这样是没法让人甘心让人服气的。在这一点上,朱丽叶的性格体现出崇高的美学韵味。
        其次,在色彩上,“崇高”色彩鲜艳而炽烈,是浓墨重彩,斑斓夺目,璀璨壮丽的。《罗》中的色彩给人的印象正是如此,而色彩表现在莎翁着色鲜明的语言上。如举世闻名的在朱丽叶的阳台上的片段,一对鸳鸯互诉衷肠,罗密欧的独白“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起来吧,美丽的太阳!赶走那妒忌的月亮!……她脸上的光辉会掩盖了星星的明亮,正像灯光在朝阳下黯然失色一样;在天上的她的眼睛,会在太空中大放光明……”在罗密欧看到喝过安眠水的朱丽叶以为她已经死去时的独白也让人觉得色彩明快艳丽:“啊!这也就是我的回光返照吗?啊,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死虽然已经吸去了你呼吸中的芳蜜,却还没有力量摧残你的美貌;你还没有被他征服,你的嘴唇上、面庞上,依然显着红润的美艳,不曾让灰白的死亡进占。”读到这些词句,闭上眼睛时仿佛能看到黑夜中的火光,划过天空的闪电,这种颜色的强烈的对比带给人一种“崇高”的美感。
        第三,从动势上看,崇高偏于动态。与静态的美感不同,崇高表现出一种剧烈的、不可遏止的态势,势如破竹,雷霆万钧。在《罗》中动态之美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在于飞快的剧情发展,莎士比亚突破了“三一律”让故事的舞台更大,剧情发展更快,在地点上也不仅仅是维罗纳,曼多亚也有涉及到。语言流畅明快,读者即使在看剧本时也感受到心中阵阵敲锣打鼓声打破宁静,催人继续看故事的发展后续。而人物的性格虽有不同,为了戏剧冲突的需要则表现得较为冲动,全文中决斗不断,决斗也是推动剧情发展必备的元素。这些动势的美感让剧本不流于平淡而处于不断发展变化之中。马克思提出莎士比亚化的现实主义美学原则,是马克思、恩格斯针对戏剧创作中存在的“把个人变成时代精神的单纯的传声筒”的缺点而提出的创作原则。在致拉萨尔的书信中,
        最后,在整体境界上,崇高不同于江南女子的一颦一簇,更多的是窦娥的呼天抢地。而“悲剧”也推崇着这样一种带着眼泪的美感,罗密欧和主力也一直在呼喊号召,在用自己的最大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出自己所有的欲求和反抗。从整部戏剧来看《罗》无疑是区别优美与崇高的范本,马克思所说的“悲剧性”就在于“崇高”。
        
        压迫与反抗——悲剧之社会必然性

        悲剧的社会必然性是马恩悲剧观的中心之所在,所谓“历史的必然要求和这个要求的实际上不可能实现之间的悲剧性冲突。”实际上是把人类的历史置于一个不断发展的传送带上,而新生力量代表着社会发展的萌芽,然而在发展的过程中,新生力量总是弱小和脆弱的,老旧的顽固势力占领了社会的中流砥柱,这让新生力量和新生事物面临着各种被毁灭的危险。马克思恩格斯主张让新生力量作悲剧的主角,使悲剧的产生不仅仅是悲剧主人公个人的失误和性格软弱带来的“偶然悲剧”,而是“历史的必然要求”和“不可能实现”之间的“必然悲剧”,当然这种“必然”也是相对而言。
        在《罗》中,罗密欧和朱丽叶是一对被禁锢的孩子,在封建家长的压迫下他们被扼住了咽喉。在这里我们可以大胆地假设,若是他们被允许结合,一段时间后反而后悔少不更事的一时冲动。然而为了展现崇高的美和旧势力的顽固,莎翁用了很多笔墨来展现凯普莱特的不可理喻和朱丽叶的乳媪的陈腐思想。凯普莱特对朱丽叶说“不要脸的死丫头,贱东西!”“夫人,我们常常怨叹自己福薄,只生下这一个孩子;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就是这一个已经太多了,总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一个冤孽!不要脸的贱货!”让读者感受到万分的痛心,撇开凯普莱特和蒙太古家族的仇恨,这里的朱丽叶是没有人权的,这就让我们对这群脾气暴躁而专制的父母感到非常愤怒,更被朱丽叶和罗密欧的真性情所打动。
        在欣赏剧本的过程中,读者和观众很少会觉得罗密欧和朱丽叶的行为太过孩子气,而是都把仇恨加在了封建家长的身上,我想莎翁的用意也正在于此,这也正是马克思所认为的悲剧之必然性。悲剧的结局虽是悲壮的,却是以毁灭的形式来肯定美、否定丑,引起人们对剧中所批判的人物的反思,以及对社会现状的反思。而更激发人们内心对真善美的向往。
        
        真实与生动——现实主义的悲剧观

        马克思主义文艺学现实主义理论的发展:40年代中期初步形成,马克思在《神圣家族》中提出“真实地评述人类的关系”;50年代中期进一步发展,他们在《新莱茵报》发表的书评中主张用“伦勃朗的强烈色彩”栩栩如生地描绘人物和事件;50年代中后期提出了现实主义创作的真实性原则问题,“不应该为了观念的东西而忘掉现实主义的东西”。恩格斯提出了现实主义的理论:“您不无根据地认为德国戏剧具有的较大的思想深度和意识到的历史内容,同莎士比亚剧作的情节的生动性和丰富性的完美融合,大概只有在将来才能达到,而且也许根本不是由德国人来达到的。无论如何,我认为这种融合正是戏剧的未来。”
        “思想深度”就是对历史内容认识上达到深刻的程度;“意识到的历史内容”指的是、、深刻地反映历史的本质规律,换句话说,也就是达到对历史的本质的认识;所谓“情节的生动性”,是指作品中情节的发展符合生活逻辑,合情合理,逼真可信,生动形象;所谓“情节的丰富性”,是指情节的发展曲折、交错,富有变化,细节描写丰富多彩,不单一化、雷同化。
        以《罗》为例,情节发展交错,自然生动,细节描写丰富,内容不雷同,一气呵成,荡气回肠。而《罗》在思想内涵和深刻方面也意识到了历史的本质规律,让罗密欧和朱丽叶没有因为侥幸而皆大欢喜,而是长眠于地下,留下一个永世的传说。革命需流血才能成功,思想的枷锁需要用血印打开,这一双情侣用自己的死让凯普莱特和蒙太古握手言和,不仅仅是两个家族的和解,更带给人们更多的反思和思考,冤冤相报何时了,只害了痴情儿女,风流冤孽,今生还泪,黄泉长眠。
        

        最后用亲王的话,也是文中的最后一段话做个结尾吧!
        清晨带来了凄凉的和解,
        太阳也惨得在云中躲闪。
        大家先回去发几声感慨,
        该恕的、该罚的再听宣判。
        古往今来多少离合悲欢,
        谁曾见这样的哀怨辛酸!
《罗密欧和朱丽叶》有着振奋人心和发人深省的力量,在社会历史滚滚前进的洪流之中,那些走在前面的浪花总是最先被礁石撞得粉碎,而正是因为这些奋不顾身的浪花,才让历史的潮水奔流不息,才能激起美丽的潮汐,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折射出璀璨的希望,这也正是马恩理论中所认为的成功的悲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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