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敏感的读者+冷静的粉丝

feelflame
2011-11-21 看过
小说与纪实的关系问题是我读完后第一个关心的事情。

界定为“第一本旅行图文小说”,但你会发现,从读者的写作角度、记叙方式、叙述内容等因素来看,纪实性似乎才是作者着笔的基础,再联系作者留学期间的多国游历经历,书中“我”时不时透露出来的周游经历,“我”与作者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因此,重要的是,如果你作为印度迷,纯喜欢印度或者这个关于印度的故事,那么它或许会让你失望;但相反,故事如果能成为照见作者的镜子,让你更深一步地了解郑宸并让你感到欣喜,那么,这本书绝对是一个值得抓住细节的优先尝试。

关书后,我大概有两种交织的感受,它们来自于不同的评价角度和喜好,这可能造成完全差别的评价标准和结果,但好死不死,这两种感受又无法成为完全的分野,回头看,反而成了审美的亮点。作为表达性的并奢求读者赞同我看法的文字,我希望尽量冷静而客观地分别记述它们。


一.作为一个敏感的普通读者,并已经读过其第一本书及相关博客、专栏文字:

1.你需要耐心
几十万文的长篇和一个一千五百字的专栏,庞大的不仅仅是文字量,还有更加庞杂的情绪的酝酿、思想的登顶以及感情的起伏。
作者在《罗摩桥》中一边走、一边看、一边想,没有一个明确的思想目标,如果和成熟的西方小说家相比,每一个人物的出现、每一个情节的设置、每一个场景的搭建,都为指向离弦之箭的靶心在做伏笔,郑宸却处于寻找他终极关照的开始(旅行图文系列的第一本),印度之旅的种种见闻,让我想起了多年前决意离开中国的刘索拉,离开的意义就在于对失望的不妥协,内心总有一种击中你的东西,在远处等你,需要你抛开繁杂而上路。我想郑宸也同样如此。
你不能抱着大转折来审视这本书,作者的每一次伏笔都只为接下来的一章服务,并没有指向靶心,一处见闻,一点思索,每一章的结束,就是作者留下的思索空间,给你,也给作者自己。印度在作者眼里是处处有故事的地方,虽然这些事情并不顺畅而统一练成整体。
你的耐心需要消耗在每一个章、每一次对谈中,细细品味作者的意图,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到结束时,再最终停下来,用一点时间把它们穿在一起。

2.认真地洞见冷暖
选择印度入书的作者非常多,故事也难免和生死相连,“在印度,死掉像喝水”,如果你还记得大吉岭小姐的话。
生与死的温度感,在《罗摩桥》中处处可见:印度种姓问题、印度华人的故乡与漂泊问题、大吉岭的战士与武装问题、大吉岭小姐的爱与距离问题、“我”的病痛与人生计划问题、拉古的家与记忆问题,以及最终的罗摩桥的存在与消亡问题。
生与死的维度,在这些问题中被拉大了,呈现了更广阔的时间与空间性。我想,作者敏锐地关注到的东西,正是这种出现温度差的问题,二元视角在作者内心深植,在强烈的对比中,你能感受到人情的冷与暖。
如果看看作者的态度,大部分时间,我想“我”都是显得比较冷漠的一个。“我”对故事的热忱似乎都高过了“我”对冷暖的热忱。作者的直接下判断的地方极少,这并非中庸,而是一种尊重和深刻地理解(所谓显得冷漠),但全书也并非雾霭重重,在和“狗人”、“大吉岭的司机”、“拉古”等几个人物的一些小细节上,“我”仍然流露了不经意的温暖——正是由于少,所以让人印象深刻,更一瞬间照亮了作者的“善”。

3.对“故事癖”的谅解
如果大吉岭小姐用热忱、直接、夸张等性格因素,造就了全书的幽默氛围,那么“我”就显得冷静、平淡许多。但同时,你能感受到“我”的一种莫名的坚定——对“故事”的坚定,故事绝非平庸,它可能需要具备有趣、曲折、出人意料的基本特性,但更关键的是,作者渴望那些直至人性的故事。
“我”是一个少言但善于倾听的角色,“我”虽然礼貌、周到,但又十分敏感、“黑暗”,“我”不希望揭开伤疤,或者让当事者直面过去的疼痛,但“我”对那些富有故事,过去犯下“罪行”的人充满了热望,你会感到“我”的多疑、深究,闪烁着对未知的赤子童趣。
这一方面让文字看起来零散、不集中,但另一方面,每一个短小的故事,不仅仅是一颗耀眼的珍珠,更无意识地成为了推动作者前行的动力,下一个故事就在前方,它不漫长、也不大喜大悲,但它要么动人、要么深刻。

4.高度抽象的具象终结
全书的结尾,拉古状况好转,通过眼见为实的罗摩桥回到了失散的童年,故乡重新回到了他记忆中,他选择结束生命,也代表了他对于终极的追寻和释怀。
如果说每个故事都是一颗珍珠,都指向了作者所发现的人性不同的“真”,那么串起这些不同“真”的,便是罗摩桥这个亦真亦假、一虚一实的存在。作者将善意与美感赋予每一个故事,而让罗摩桥整体、综合地成为作者的终极追问——真、善、美。
高度抽象的真、善、美映照在一个具象的罗摩桥上,这一点非常惊人!我想,也是所有读者耐心地读完全书后,获得最大的、最意外的、最酣畅淋漓的,惊喜。


二.作为一个对作者抱有幻想的读者,并还对其博客念念不忘、对其第一本书有意外的惊喜:

《尘》是一个消解最大疑问的句号。作者的第一本书成为一个精神分析法最好的、最精彩的、最能让读者理解的样本。但,迷人的人大多如此,越低调越引发别人的幻想,只解答了一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并不够,我作为“别人”的一份子,仍然希望看到作者更多面。
《罗摩桥》的零散和停顿的空间,让我有时间全面审视作者。当然,作者也从文字各个方面,反映了郑宸这个人的喜好、性格、思维方式以及可能的,生活的几个样子。

1.外表的断绝
我念念不忘郑宸曾经那些精彩的照片,但在书中,我几乎找不到对于Style的详尽而享受型的描写,印象中仅有三处自我形象的白描:
(1)“我”在那个有阳台的旅馆,醒来的时候,只着一条内裤站在阳台。
(2)“我”在印度南部朝圣需要脱鞋,而鞋子“我”已经穿了很久。
(3)大吉岭小姐疲惫时,被允许靠在我肩膀,但她感到“我”实在太瘦,肩膀没肉。

作者对于自己形象的克制让人钦佩,和过去相比,有一种不着声色的“断绝”感。淡淡的三笔白描,只浅浅勾勒出一个大致的样子。

2.性格、情趣、喜好
想了半天,我最终找到“外冷内热”来概括作者的个性,不全面,但全书看来仍然是有所指的,姑且贸然而大胆地写在这里。
作者自身的“冷”在印度的狂欢节上有表示,郑宸清楚地界定了自己:“狂欢和热闹是不适合我的”、“我本是一个严肃的人”。
而对于死亡和废墟的钟情,从上一本书延续到现在,我想作者可能想通过它们,找到生的存在感,并且构成映照作者内心情趣和审美的统一体。
另外,作者对于“趣味”也有自己的界限,其中一个细节谈道,酒店服务人员对于入住自己酒店名流的热忱和高昂的兴致,作者清晰地表达了“无聊”。而其他的,对于每一个故事的深入和进展,毫无疑问便是作者眼中有趣的,或者是不无聊的。

3.克制的美感
性格中带着那种远离热闹的因子,我想是形成作者天然的克制的一个写作基础,这也让整本书的情感和价值判断显得不张扬,甚至无影无踪。
作者对于人与事的喜爱、厌恶、怜悯、悲愤等等情感,都处于强大的理性的控制之下,看起来在表现冷漠,实际上却构成了全书的一种克制的审美,基于理解、宽容、尊重的克制的美感。
反过来,如果你认为无法找到作者个性的彰显,那么这些克制,无疑也是一面反射作者影子的绝佳的镜子。
35 有用
5 没用
罗摩桥 罗摩桥 8.6分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5条

添加回应

罗摩桥的更多书评

推荐罗摩桥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