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时光”中的悬置和明晰

山大王
2011-10-31 看过
        
苏伟贞在她的小说集《魔术时刻》中有这样一段话,“白日完全结束后、进入黑夜前有一段过度时光,天色明暗暧昧,只有七八分钟光景,叫做狼狗时光。用镜头捕捉顷刻画面,必须快速抢拍,这种电影拍摄手法称之为魔术时刻(magichour),呈现效果是物体棱线清楚,却有着夜晚的意象”。如此定义的“狼狗时光”,因其处于中间地带的暧昧、短暂的悬置和出窍、难以接近的明晰,一下子就抓住了我。
        
是的,苏伟贞的某些小说细部很有镜头感,而我们回缩摄像机,给予全局观望时,又会发现她的小说营造了一种电影的意味。在小说《以上情节……》中,便有一个痴迷于电影的女子宝圣。当电影院的灯光暗下去、幕布的荧光亮起来的时候,或许也有一点“狼狗时光”的况味。影像闪烁变换、一大片的安静、身躯微微后靠的姿势,都市男女们总是情不自禁地将自己带入电影,在短暂的时光中变得轻盈、失重、出窍。电影成为都市状况的隐喻,朦胧难言的状态正是时代男女处境清楚不过的表现。这里有台北选举争夺战中,两个来自不同党派男女的一夜倾城之恋,选举的结果使他们都失去了这座城(《孤岛之夜》);有在摩天轮上短暂、迷蒙的偷欢,俟雨过天晴,一切才逐渐滑回正轨(《魔术时刻》);而宝圣,埋在位子里,则永远地沉溺在电影院里,小说最后打出了“以上情节纯属虚构”的字幕。
        
但显然,苏伟贞并不止步于在电影借构中完成对都市男女生活精神状态的描摹。她隐隐地给了笔下人物一条路途——对自我身份的寻找与追认。充满悖论意味的是,迷失、苦痛中的深层思索和反复追问,恰恰使暧昧的狼狗时光成为我们逼近明晰的绝好机会。于是,那些遥远的路途是苏伟贞小说中另一个无法剥离的意象。《候鸟顾同》中的内陆西南之旅成为一个拐点,《老爸关云短》中前往茫茫东北的认亲与重逢是小说的悬宕之所在,还有《使者》里“我”伴随母亲那场被久久延后省亲中的意外收获。“狼狗时光”中的行走,被苏伟贞描摹得细腻真切;她未曾放弃笔下的人物,而是给了我们更多明亮的启示。
        
《魔术时刻》这部短篇小说集之所以能形成一种较为整饬的风格,篇章之间有着的有机的联系,或许还与小说中某些未曾道破的情致有关。作家构想的大陆,是一个隐然、巨大且无法避免的存在。且不说小说中那些浓厚的家国故土、历史血脉、身份认同的思绪;那些我在上文提到的都市男女的暧昧、悬置也有着强烈的伤时之感,他们的忧患也隐隐的由时代、局势的影响所致。就像萨义德在《论晚期风格》中指出的,生命临近终结这样一种巨大的感知,会改变某种创作的趋向,获得新的风格一样;处于一种微妙特殊位置的台湾作家,也必然在创作的趋向上反映时代的处境。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魔术时刻》是能读出很多意蕴的作品,这一点,是不是又契合了“狼狗时光”的表述呢?不过,作者对个人情感极其细腻沉著、近乎偏执的刻画,以及两地在语言表达习惯上的差异,还是给小说的阅读带来了一些阻滞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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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时刻 魔术时刻 7.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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