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在异乡

苔衣
2011-10-02 看过
《少女小渔》是我所看的严歌苓的第一个故事,一个让我很受震动的故事。
之所以选择这一篇读,因为我尚且对出国留学抱有美好的幻想。之所以很受震动,亦是因为在我对异乡生活尚且抱有幻想时读到这个故事。
关于小渔,江伟,还有老人三者之间的是是非非,我想已被前人说尽,这里我不必赘言小渔性格中的善良美好。凡是小说,总会有些个让人议论地人物,但是短篇小说不止这些,还有那破碎而连续的情节背后暗藏的生活,还有那戛然而止的结尾背后延续的悲酸。
我总禁不住思索小渔以后的事。用如此耻辱的手段赚到了一个“身份”以后,又怎么样呢?在他乡,做最底层的工作,受一个不要脸的老人的欺压,被男朋友蹂躏……辛苦、麻木、然后皱纹渐渐爬上光洁的脸蛋,然后在岁月中孤苦地老去。
想起陈丹燕《慢船去中国》中的范妮,也想起黄碧云《一个流落巴黎的中国女子》中的陈玉和叶细细。
上世纪八十年代,似乎所有的青年人都疯了一般地想涌向异国他乡,把出国并且拿到国外的绿卡看成是幸福的终点。于是江伟、小渔、范妮、叶细细这些人就在这样的背景中应运而生。他们只想要闯出去,只想要离开自己的尚未走出困顿的国家,却不知道自己出去该干什么?能干什么?
小渔糊里糊涂地就跟着只认识了两周的江伟走了,甚至连自己要去哪里都没有想清楚,然后糊里糊涂地被江伟利用,为了一个所谓的“身份”不择手段。
范妮受不了自己想象的美国生活和现实中各种琐碎的压力形成的心理落差,委身于一个不负责任的美国青年,断送了自己的青春。
叶细细更惨,没有工作,没有钱,却连家乡香港都不愿意回,于是在凄凉的巴黎夜雪中,结束了自己美丽的年轻的生命。当然叶细细的事情很复杂,从黄碧云的文字中隐约可见家里和男友对她也都不十分关心。不过她的景况也或多或少折射了那个时代多少异想天开的年轻人在异国的求学或者求生生涯。

其实,站在故事之外的读者应该懂得,想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存活都不容易,世界上不存在属于人类的乌托邦和桃花源,没有一个社会是所谓的理想社会,更何况是在异国他乡,想要立足,更难。
倘若“出去”的目的,仅仅是出去本身,那么出去便只是我们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骗局罢了。

回观自己,自然不会因为几篇小说就动摇什么世界观,然而也确实应当反省一下现实中我们的出国梦。外面的世界和家乡的世界一样复杂,但是不乏能干者可以胜任国外优裕的精英生活,因为长远的眼光,因为既定的方向,因为明确的规划,因为不仅能吃苦,而且能适应意想不到瞬息万变的一切;更重要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知道自己踮起脚尖能够到的是什么。
这是中国大门刚刚对世界敞开时那迷惘而彷徨的一代留给我们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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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小渔 少女小渔 7.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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